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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2章 周潜的发现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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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知远的信寄来后的第三天,周潜来了。他没有提前打电话,没有发消息,一个人坐火车从东海到了华东。他站在巷口,看着枣树,看了很久。枣树的叶子已经长全了,从嫩绿变成了深绿,密密匝匝的,把阳光切成了碎片。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白衬衫,袖口卷到手肘,露出瘦瘦的小臂。小臂上的烧伤疤痕在阳光下泛着白,一片一片的,像地图。他的头发比上次更乱了,像很久没有梳过。眼镜还是那副,厚厚的镜片像啤酒瓶底,镜腿用白胶布缠着。

他的手里提着一个银色的手提箱,箱子不大,看起来很重。边角磨白了,锁扣松了,用一根橡皮筋箍着。他站在那里,看了很久的枣树,才抬手敲门。

“林夜。”周潜站在门口。

“周潜。你怎么来了?”

“有新发现。”

两人走进书房。周潜把手提箱放在桌上,解开橡皮筋,打开锁扣。箱子里面装着一叠厚厚的图纸和一张光盘。图纸是蓝色的,上面画满了等高线和数据。光盘是透明的,刻着“东海声呐·全海域扫描·补充测绘”几个字。他把图纸一张一张地铺在桌上,铺了满满一桌。林夜站在桌边,看着那些图纸。他看到了东海的海底——山脉,海沟,平原,盆地。每一个地形都标注了深度和宽度。他看到了门的位置。在一条海沟的尽头,深度两千米,图标是一个红色的方框。那是阿念的门。门已经关了,不会再开了。

但周潜指的不是那个方框。他指的是另一个点。那个点在门的西北方向,距离大约八十公里。深度更深,两千八百米。图标是一个蓝色的圆圈,旁边写着“异常回声·待确认”。

“这是什么?”林夜问。

“不知道。上次扫到这个,以为是鱼群。但鱼群不会那么大。直径八百米,比门还大。形状不规则,边缘模糊。像一团雾。这次的声呐精度更高,扫出来的东西更清楚。不是雾,是建筑。很大的建筑,比门大好几倍。有墙,有柱子,有顶。像宫殿,像庙,像坟墓。”

林夜蹲下来,右眼看着那个蓝色的圆圈。它的边缘比以前清晰了,不再是模糊的一团。能看出轮廓——方形的,四个角有柱子,中间有一个圆形的顶。他看了很久,左眼的疤痕没有跳,但心跳快了。

“周潜。你觉得这是什么?”

周潜推了推眼镜,眼镜滑到鼻尖上,他又推了一下。“不知道。但我在想,会不会是比门更早的东西。方知远在西北发现了遗迹,一万年前的。这个会不会也是遗迹?海里的遗迹?比门更老的遗迹?”

林夜沉默。方知远发现的遗迹,一万年前的。海里的遗迹,不知道多少年前的。也许一万年,也许两万年,也许更久。他不知道。但他想知道。他想起父亲说过的话——活着,是为了想知道。

“周潜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想下去看看吗?”

周潜的眼睛亮了一下。那是林夜第二次看到他眼睛里有光,不是镜片的反光,是从里面发出来的光。“能下去吗?”

“能。有潜艇。张雪。”

“张雪还在?”

“在。上次她说,下次需要潜艇,还来找她。”

周潜看着那个蓝色的圆圈,看了很久。他的手指在图纸上慢慢滑过,从门的位置滑到圆圈的位置,从圆圈的位置滑回门的位置。八十公里。不远,但也不近。潜艇要开三个小时。下去要一个小时。上来要一个小时。来回至少五个小时。氧气够不够?燃料够不够?水压扛不扛得住?他不知道。但他想去。做梦都想。

“林夜。什么时候?”

“枣熟的时候。”

周潜愣了一下。“枣熟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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