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章 周潜的发现(2/2)
“对。枣熟的时候。林暗回来的时候。赵队回来的时候。所有人都在的时候。”
周潜看着他,沉默了很久。他把图纸一张一张地收起来,叠好,放回手提箱里。锁扣扣上,橡皮筋箍上。他把箱子提在手里,站起来。
“好。我等。”
那天晚上,周潜没有走。他住在老房子里,在林阳的房间睡了一晚。林阳睡客厅,他睡林阳的床。躺在床上,看着天花板。天花板上有裂缝,从墙角延伸到灯座,像一条蜿蜒的河流。老房子里的裂缝和周潜住过的所有房间都不一样。这道裂缝更粗,更深,从墙角一路裂到灯座,像一条干涸的河。灯座是白色的,漆掉了,露出下显得更深了。他看了很久,把眼镜摘下来放在床头柜上,闭上眼睛。
第二天早上,他吃了林婉清做的早饭。白粥,煎蛋,咸菜。粥是稠的,蛋是溏心的,咸菜是自己腌的萝卜条,脆脆的。他喝了两碗粥,吃了两个蛋,把一小碟咸菜也吃光了。林婉清看着他吃,笑了。
“好吃吗?”林婉清问。
“好吃。”
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
林婉清笑得更开心了。周潜也笑了。他还喝了苏沐晴泡的茶,看了林阳读的书,摸了墨羽画的画。他说,这里像家。林夜说,这里就是家。他笑了。那笑容有点涩,像酸枣。
周潜走的时候,林夜送他到巷口。他走了几步,停下来,没有回头。
“林夜。蓝色圆圈的事,不要告诉别人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还不确定。确定了再说。”
林夜看着他。“你什么时候能确定?”
周潜想了想。“也许一年,也许十年。总会确定的。”
林夜点了点头。“好。”
周潜走了。他的背影在巷子里渐渐远去,脚步很快,很急,像是有谁在追他。风吹过,他的白衬衫飘起来,像一面灰色的旗。林夜站在枣树下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。然后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手心里有印记,蓝色的,圆形的,像一小片天空。阿念留下的。钥匙的印记。门关上了,钥匙插在门上了,但印记还在。和图纸上的那个圆圈一模一样。颜色一样,形状也一样。他握紧了拳头。
“阿念。”他在心里说。
没有人回答。但他觉得,她在听。在海里,在门后面,在那个蓝色的圆圈里。她在听。
那天晚上,林夜一个人坐在书房里。他把周潜留下的那张图纸铺在桌上,右眼看着那个蓝色的圆圈,左眼闭着。他盯着那个圆圈,盯了很久,从黄昏盯到天黑,从黑天盯到深夜。月光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图纸上,把蓝色的圆圈照成了银白色。他没开灯,月光下的一道银白色裂缝就足够照明了。他伸出手,摸了摸那个圆圈。纸是平的,铅笔画上去的,摸不出凹凸。但他在摸,一遍又一遍,顺着圆圈的边沿慢慢滑过去。
“周潜说,也许一年,也许十年。总会确定的。”他在心里说。
没有人回答。但他觉得,阿念在听。“你知道那是什么吗?”他在心里问。风吹过来,没有风。但他觉得有。温柔的,温暖的,像阿念的手。他闭上眼睛,感受着那阵不存在的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