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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1章 方知远的研究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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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拿起笔,在笔记本上把那几个符文画了下来。他画得很慢,一笔一划,照着拓片临摹。画了十几遍,才画像。他看着自己画的符文,想起了父亲。父亲也画过符文,在他的笔记本里,一笔一划,很认真。他的字比林夜的好看多了,工整,有力,像印刷出来的。林夜的字歪歪扭扭的,像小学生写的。但他写得很认真。一笔一划,很用力。纸被他写破了,他用胶带粘上。胶带黄了,字还在。

苏沐晴走进书房,手里端着一碗汤。排骨汤,放了玉米和胡萝卜,很甜。她把汤放在桌上,站在林夜旁边,看着他画的符文。

“林夜。这些是什么?”

“符文。方教授从西北拓下来的。”

“你看得懂吗?”

“看不懂。”

“那你还画?”

林夜想了想。“因为想知道。”

苏沐晴没有说话。她站在他旁边,看着他继续画。他画了一张又一张,画到纸堆满了桌子。他停下来,把那些纸一张一张地看过去。有的画得好,有的画得不好。画得好的收起来,画得不好的揉成团扔进垃圾桶。苏沐晴把垃圾桶里的纸团捡出来,展开,铺平,放在桌上。

“这张画得不错。不要扔。”

“歪了。”

“歪了也能看。”

林夜看着她,没有说话。他把那张纸拿过来,看了看,又放回去。

那天晚上,林夜躺在床上,闭着眼睛。他睡不着。脑子里全是那些符文。那些笔画,那些弯折,那些收尾的方式。它们在脑子里转,像一圈一圈的磨盘,碾着他的神经。他翻了个身,面朝苏沐晴。她已经睡着了,呼吸很轻,很均匀。她的嘴角微微上扬,像是在做一个好梦。他没有叫醒她。他看着她,看了很久。然后闭上眼睛。

他梦到了方知远。梦里,方知远站在戈壁滩上,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,手里拿着笔记本,仰着头看着天空。天空很蓝,没有云。太阳很大,晒得他睁不开眼。他眯着眼睛,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。写完了,合上笔记本,抬起头,看着远处。远处有一座山,不高,但很陡。山体是黑色的,像被火烧过。山脚下有一个洞口,黑洞洞的,看不清里面。方知远走过去,站在洞口前。他没有进去。他站在那里,看了很久。然后转身,走了。

“方教授。”林夜追上去。

方知远转过头,看着他。他的脸很瘦,颧骨很高,眼睛开的扇子。

“林夜。你来了。”

“方教授。那里面有什么?”

“有夜之主。”

“夜之主在里面?”

“不是夜之主。是夜之主的影子。一万年前的人的恐惧。他们怕黑,怕野兽,怕死。那些怕留在了里面。”

“你为什么不进去?”

方知远想了想。“因为我怕。”

林夜愣了一下。“你怕?”

“怕。怕进去了出不来。怕出来了就不是我了。怕我的研究会中断。怕没有人接着做。”方知远的声音很平静,像在说一件很简单的事。“林夜。你怕不怕?”

“怕。”

“怕什么?”

“怕死。”

“怕死就对了。不怕死的人不是战士,是死人。”方知远笑了,转身,走向戈壁滩深处。他的背影越来越小,越来越模糊,最后消失了。

林夜睁开眼。天亮了。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他的脸上。他起床,走到阳台上。枣树在晨光中闪闪发亮,叶子被雨水洗过,绿得发亮。他伸出手,摸了摸离他最近的那片叶子。叶子很软,很光滑,像丝绸。

“方教授。”他在心里说。

没有人回答。但他觉得,他在听。在西北,在戈壁滩上,在那座山的洞口前。他在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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