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章 林夜的变化(1/2)
从江城回来的第十天,林阳发现林夜变了。不是突然变的,是慢慢变的。像枣树发芽,从褐色的芽鳞里探出一点绿,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到。林阳是在那天早上发现的。他早起练刀,推开院门,看到林夜站在枣树下。不是站在阳台上看枣树,是站在枣树下,仰着头,看着那些叶子。他的手里没有茶杯,没有咖啡,没有烟。他什么都没有拿。只是站在那里,看着。晨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脸上,斑斑驳驳的,他的右眼很亮,左眼闭着。嘴角微微上扬,像是在笑,又像是在想什么开心的事。
“哥哥。”林阳走过去。
“嗯。”林夜没有回头,还在看枣树。
“你在看什么?”
“看叶子。”
“叶子怎么了?”
“长大了。”
林阳也仰起头,看着那些叶子。枣树的叶子从嫩绿变成了浅绿,从浅绿变成了翠绿。阳光照在上面,亮晶晶的,像涂了一层油。风吹过,叶子沙沙作响,像是在唱歌。林阳看了很久。
“哥哥。你以前不看叶子。”
“以前没时间。”
“现在有时间了?”
“对。现在有了。”
林阳看着他。林夜的脸还是那么瘦,颧骨还是那么凸,下巴还是那么尖。但他的表情不一样了。以前是紧的,眉头皱着,嘴唇抿着,像是在忍什么。现在是松的,眉头舒展,嘴唇微微张开,像是在呼吸。他在呼吸。不是那种忍着疼的呼吸,是那种放松的、自在的、什么都不用忍的呼吸。
“哥哥。你变了。”
“哪里变了?”
“说不清。但变了。”
林夜笑了。不是嘴角微微上扬,不是眼睛弯成月牙,而是一种真正的、发自内心的、像放下什么一样的笑。他的右眼弯成了月牙,左眼虽然闭着,但眼角的皱纹也在动。
“林阳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以后不用那么早起练刀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偶尔睡个懒觉也没关系。”
林阳愣了一下。他想起自己每天天没亮就起来练刀,从赵铁军走的那天开始,从林夜去江城的那天开始。他怕自己不够强,怕自己保护不了家人,怕自己像小镜那样无能为力。他每天都在练,练到手磨破了,腰直不起来了,腿抖得站不住了。他没有停。他不能停。停了就怕了。怕了就弱了。弱了就保护不了任何人了。
“哥哥。我怕。”
“怕什么?”
“怕自己不够强。”
林夜看着他,沉默了一会儿。伸出手,放在林阳的头上。他的手指很凉,很瘦,但很轻,像怕碰碎什么。
“林阳。你不需要那么强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有我在。”
林阳的眼泪掉了下来。他没有擦,任由泪水在脸上流淌。林夜帮他擦掉眼泪。
“别哭。”
“没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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