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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2章 小镜的葬礼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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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林夜。你怎么来了?”

“来看小镜。”

李秀兰的眼泪掉了下来。她没有擦,任由泪水在脸上流淌。她把衣服放回盆里,搬了两把椅子,放在院子里。两人坐下来。太阳从西边照过来,照在两个人身上,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,并排着,像两棵树。

“李秀兰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小镜的日记本,你看了吗?”

“看了。很多遍。看到纸烂了,字没了。”

“你还记得她写了什么吗?”

“记得。每一篇都记得。她写‘今天妈妈给我买了新书包。粉色的,我很喜欢。明天背着去上学。’她写‘今天考试考了100分。妈妈很高兴。给我做了红烧肉。很好吃。’她写‘今天爸爸来了。他带我去公园玩。坐旋转木马。很开心。希望爸爸常来。’她写‘今天爸爸妈妈吵架了。很大声。我躲在房间里,不敢出来。’她写‘今天爸爸没来。妈妈哭了。我不知道为什么。我问她,她说没事。’她写‘今天继父来了。他给妈妈买了花。红色的,很好看。妈妈笑了。很久没看到妈妈笑了。’她写‘今天继父打我了。用皮带。很疼。妈妈在旁边看,没有说话。’她写‘今天继父又打我了。用拳头。我的脸肿了。妈妈给我擦药,哭了。我给她擦眼泪,说没事。’她写‘今天继父喝了酒。他把我推到镜子前。我的头撞在镜子上。镜子碎了。碎片割破我的喉咙。我在流血。很多血。妈妈在房间里。没有出来。’”

李秀兰哭出了声。她用手捂住嘴,不让自己哭出来。林夜没有说话。他坐在那里,等她哭完。她哭了很久,久到太阳从头顶滑到了西边的屋顶上。她哭完了,擦了擦眼泪,看着林夜。

“林夜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小镜走的时候,疼吗?”

“不疼。”

“你怎么知道?”

“因为她笑着说,不疼。”

李秀兰又哭了。这一次,她没有捂嘴。她让她哭。哭出来就好了。

那天晚上,林夜住在李秀兰家里。李秀兰给他煮了面,手擀的,面很粗,但很好吃。他吃了一大碗,把汤也喝了。李秀兰看着他吃,眼眶红了,但没有哭。

“好吃吗?”李秀兰问。

“好吃。”

“那就好。”

李秀兰笑了。那是她笑得最轻松的一次,不是嘴角微微上扬,不是眼睛弯成月牙,而是一种真正的、发自内心的、像放下了什么重担一样的笑。

第二天早上,林夜去了小镜的墓前,告别。他蹲下来,摸了摸墓碑。石头很凉,很光滑。他的手在“小镜”两个字上停了一下。笔画很深,像是刻了很多遍,怕磨掉。

“小镜。我走了。”

风吹过来,墓前的花轻轻摇晃。林夜站起来,转身,走下山坡。他没有回头。他知道小镜不在身后。她在光里,在白色的光里,在某个他看不到的地方。她在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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