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章 镜像林夜的选择(2/2)
“林夜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该走了。”
“再待一会儿。”
“不用。你有人等。”
林夜看着他。“你呢?”
镜像林夜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“我也有人等。我在这里等。等一个能取代我的人。他不会来了。你是最后一个。”
林夜沉默。他想起父亲。父亲也是最后一个。最后一个理解者,最后一个夜之瞳的持有者,最后一个容器。父亲等他,等了十二年。他来了,父亲走了。镜像林夜等他,等了二十三年。他来了,镜像林夜也要走了。他总是迟到。迟到了,人就不在了。但他记住了。他记住了父亲,记住了方远,记住了小镜,记住了镜像林夜。他们是他的影子,活在他心里。
“林夜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走以后,我会怎样?”
“会消失。”
“疼吗?”
“不疼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你是我。”
镜像林夜笑了。那是他笑得最释然的一次,不是嘴角微微上扬,不是眼睛弯成月牙,而是一种真正的、发自内心的、像放下了什么重担一样的笑。
林夜转身,走出洗手间。他没有回头。他知道镜子里的人在看着他。他的左眼闭着,右眼很亮。他在看。
苏沐晴还在睡。她靠着墙,披着他的外套,呼吸很轻。他在她面前蹲下来,伸出手,摸了摸她的脸。她的脸很凉,不是冷,是那种没有温度的白。手指从额头滑到眉毛,从眉毛滑到眼睛,从眼睛滑到鼻子,从鼻子滑到嘴巴。她动了动,嘴角微微上扬,像是在做一个好梦。
“苏沐晴。走了。”
她睁开眼,看到他蹲在她面前,右眼看着她,左眼闭着。她的眼泪掉了下来。她没有擦,任由泪水在脸上流淌。她坐起来,外套从肩上滑下来。她伸出手,抱住了他。他抱住她,也抱得很紧。
“林夜。你出来了。”
“出来了。”
“你哭了?”
“没有。”
“眼睛红了。”
“水溅的。”
苏沐晴看着洗手间的水龙头。水龙头关着。“对。水溅的。”
林夜笑了。她扶他站起来,把外套披回他身上。两人走出百货大楼。阳光很好,照在地上,把影子拉得很短。街上没有行人,只有偶尔经过的车辆。车轮碾过路面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苏沐晴挽着林夜的手臂,头靠在他肩膀上。她的头发蹭着他的下巴,痒痒的。他没有躲。
“林夜。你以后还会来这里吗?”
“会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
“想她的时候。”
苏沐晴没有说话。她靠着他,闭上眼睛。她累了。她想回去睡觉。睡到自然醒。醒来看到他还在。他还在就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