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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5章 科技峰会上,罗伯特请了三个专家来拆我的台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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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排有人笑了一声,又憋回去了。

“第二个问题,”姜建军继续说,“你问离子阱的量产良率。彼得的数据是单批次,没错。但quantu Edge上周刚跑完第三批次,良率百分之九十一,连续三批次都在百分之九十以上。第三方报告下周公开发布,远景资本如果感兴趣,可以提前跟彼得要一份。我建议你们评估的时候把三批次数据放在一起看,别只盯着一批。你买苹果还知道挑一筐里翻翻呢,评估技术路线只看一批数据,回头报告写出来让人笑话。”

金边眼镜站在台下,手里的会议手册合上了。他看了一眼远景资本的投资人席,那边坐了三四个人,脸色都不太好看,其中一个正在低头翻手机,大概是在查“铌钛超导薄膜 日本 产量”这几个关键词。金边眼镜沉默了两秒,脑子里明显在飞速计算——继续纠缠吧,供应链风险这事他确实没算进去;不纠缠吧,自己站起来的时候气势挺足,现在灰溜溜坐下去有点丢人。两秒之后他做出了选择,说了一句“我们会跟进第三方报告”,然后坐下了。坐下的时候椅子腿在地板上蹭出一声轻响,在安静的会场里格外清晰。

彼得在台上清了清嗓子,把ppt翻回技术路线那一页,继续讲。但台下投资人的注意力明显比之前更集中了,有人开始记笔记,笔记本翻得哗哗响;有人掏出手机拍ppt,拍完了还放大看看清不清楚;后排有个记者模样的姑娘在笔记本上奋笔疾书,姜建军怀疑她在写“神秘男子现场打脸远景顾问”之类的标题。金边眼镜坐在第二排,后背挺得笔直,但耳朵根有点红,旁边远景资本的人凑过来跟他说了句什么,他摇了摇头,全程没再抬头。

路演结束之后,有三个投资机构的人过来跟伊莎贝拉交换了名片。其中一个当场表示“下周去硅谷看产线”,伊莎贝拉笑着说“随时欢迎”,递名片的手稳得一批。远景资本的人从侧门走了,金边眼镜没有再过来,走的时候手里那本会议手册卷成了一个筒,攥得紧紧的。

当天晚上伊莎贝拉在酒店酒吧里请彼得和马克喝酒。彼得还在复盘自己台上卡壳那一段,一边喝一边说“我当时应该先回答第二个问题再回答第一个”,马克说“你当时应该先喝口水”,彼得说“我紧张忘了”,马克说“那你现在喝”,彼得端起杯子灌了一大口,呛得直咳嗽。伊莎贝拉端着杯子走到姜建军旁边,碰了一下他的杯子,发出“叮”的一声脆响。

“你今天站在台下说话的时候,全场都在看你。你知道你那种说话方式最气人吗?你不吼不叫,就站在台下,声音跟聊天似的,但每句话都往人肺管子上戳。那个金边眼镜最后坐下的时候,脸都绿了——跟他的眼镜框一个色儿。”

“罗伯特派来的人,吼他也没用。你越吼他越有理,显得你心虚。让他自己把话收回去最有效。你看他最后那句‘我们会跟进第三方报告’,翻译过来就是‘我认栽了但我要留个台阶’。他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,比我踹他下去体面。”

伊莎贝拉喝了一口酒,看了他两秒。“你今天穿西装的样子还行。比卫衣强。”

“伊莎贝拉小姐,你是在夸我吗?”

“我在陈述事实。”伊莎贝拉晃了晃杯子里的酒,“顺便说一句,你刚才回答那个供应链问题的时候,前排有三个投资人同时低头查手机,我瞟了一眼,全在搜铌钛薄膜。你这一刀捅下去,远景回去得连夜改报告。”

“改报告是好事。让他们知道quantu Edge不是软柿子,下次想捏的时候先掂量掂量自己手劲。”

姜建军端着杯子笑了一下。远处彼得在跟马克比划芯片封装的剖面图,手势越比划越大,从“这么大”比到“这么大”,最后比成了“这么这么大”,酒都快洒了。马克一边躲一边说“你冷静点”,彼得说“我没法冷静我太激动了”。他靠在吧台上,把杯子里的酒喝完。酒吧角落的电视在放体育新闻,声音关着,屏幕上有人在打台球,一杆清台,观众鼓掌。姜建军看了一眼,心想今天这局也算一杆清台了,虽然打的是台下那位的脸。

第二天回纽约的飞机上,伊莎贝拉把笔记本电脑打开放在小桌板上,给姜建军看了一封邮件。远景资本的合伙人发来的,措辞很客气,客气里透着试探:“quantu Edge的第三方报告我们看了。下周我们内部重新评估离子阱路线的可行性。如果评估结果正面,远景可能考虑参与quantu Edge的A轮。”伊莎贝拉把电脑合上,靠在座椅上,拿眼角的余光瞟姜建军。

“远景想两边下注。罗伯特那边b轮尾款还没续,远景已经在找退路了。这封邮件翻译过来就是——‘我们觉得罗伯特可能要黄,先跟你这边递个话,万一罗伯特真黄了,我们也好有个去处’。”

“那就让他们投。远景投了quantu Edge,罗伯特就少一个金主。他再想挖人偷东西,连经费都没有了。没钱挖人,没钱偷东西,他那个q-Lk就只能靠日本供应商的脸色过日子——人家涨价他跟着涨,人家断货他跟着断,到时候不用我们动手,他自己就把自己熬死了。这叫——用你的钱养我的兵,让你连饭都吃不上。”

“你这话说得跟土匪似的。”

“投资人本来就跟土匪差不多。只不过土匪抢钱,我们抢的是市场份额和人才,文明一点,但本质一样——看谁先撑不住。”

飞机穿过云层,窗外的天色暗下来,底下拉斯维加斯的灯光越来越远,缩成一小片金灿灿的斑点,跟赌桌上堆的筹码似的。姜建军靠着座椅闭了一会儿眼睛。明天回到美华楼,花生碟子还在柜台上等着,灰猫应该又胖了——伊莎贝拉走的时候忘了把纸箱里的猫粮袋子扎紧,以那猫的智商,大概已经学会用爪子扒开袋口自助用餐了。彼得在隔壁排已经睡着了,脑袋歪在马克肩膀上,马克一脸嫌弃但没推开他,因为马克自己也困得睁不开眼,俩人靠在一起跟两只挤在窝里的鹌鹑似的。

伊莎贝拉戴上眼罩,临睡前嘟囔了一句:“下周第三方报告发出来,估计罗伯特那边还得派人来。你准备怎么办?”

姜建军没睁眼,声音含含糊糊的:“让他派。来一个我怼一个,来两个我怼一双。反正我西装也买了,不打领带的那种,怼人专用。”

伊莎贝拉在眼罩底下笑了一声,翻了个身,睡着了。

(第一百二十五章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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