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4章 话渠(1/2)
第二天。天亮。
沈尘在坟前坐着。坐了一夜。
日头从柳树东边上来。三棵歪柳的影子拉得很长,铺在坟上。
雀子在柳树里叫。
沈尘开口了。
温萤。
我来跟你说件事。
风吹柳条。铁片响。
渠通了。
七条主渠。四十三条支渠。两层闸变渠。全通了。
灵气从频率原海层,沿渠流进灵气层。陈国。越国。卫国。苍梧山脉。全在渠里。三百年没水的地方,现在有水。
凡人能呼吸灵气了。能在渠边修灵了。
沈尘停了一下。
闸变堤了。
柳听白没开闸。他自己变的。他说排好队,说了两回。第三回他不敢说了。他把自己变成了堤。
沈尘的声音很平。
他现在在渠最宽的那一段。守着渠。水从他金丹中间过。他不截了。
堤修了九成半。
剩半成,原海自己修。我不用修了。韩归墟挡了一下核心区那道裂缝,渠壁加到十四层,原海自己收。原海会自己修完。
凡人能听铁了。
谷外村一个老人,五十七岁,头一回听见渠在响。他蹲在渠边泡手。手不疼了。他说他活了五十多年,头一回听见渠在响。
凡人能修了。
渠壁裂了缝。一个散修拿碎铁片补上了。没人教他。铁片在响,响着响着就知道往哪儿贴。
新一代的听铁人会出来。
谷外村一个孩子,十五岁。捡到铁片,铁片就认了他。他试了三十七个人,挑出三个。他比我还挑得准。
镇上也有。五个孩子,天天来你这儿听铁片。他们说人多听得清。
周怀远在北边撒解药。灵锡粉压了三百年。北边还有没解的地方。解完了,还有新的人能听见。
叶回舟把堤图刻了版。印三百册,发三国。以前堤图在白鹿书院的书楼里锁着,只有山长能看。现在摆在坊市里,谁都能翻。
钱不多的刀换成了铁片。他守柳青。柳青开了七家丹房。丹从宗门特供变成渠边可换。一株草换半颗。
齐沧沿渠走。刀在背上。他不砍人了。他打铁片。
段无常来了谷里。他拆了半辈子铁片。他不知道铁片会响。那天他听见了。他没站堤。但他不拆了。
庄正守十七个锚点。他说他还能按二十年。
沈尘停了很久。
渠没有名字。他说。渠就叫渠。
我没给它起名字。起了名字,就成了谁的东西。柳听白给闸起过名字。闸叫听白闸。他起了名字,闸就成了他的。渠不用名字。
我没要东西。
灵石不要。地盘不要。没人跪我。
我修渠,是因为渠得修。不是因为我想要。修完了,我就走。
沈尘看着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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