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4章 话渠(2/2)
你走的时候,我在。
你掰铁片那天,我在谷口。我看得见。我没拦你。
我拦不了。你要掰,你就得掰。
传不是送死。传是给选择。我把听铁教给你。你听了铁,你站了堤,你自己掰了铁片。那是你选的。
你选了。值了。
风吹过来。铁片在坟头响。
渠修的时候,我想过你。
修第一渠的时候想过。修到第七渠的时候也想过。修渠要听渠。听渠的时候,耳朵里总是有你的碎频率。
你的碎频率在这道渠里。渠每响一声,你就响一声。
沈尘不说话了。
日头移到柳梢上。
铁片在坟头响。碎频率。细的。一直在。
过了很久。
沈尘从怀里摸出一块东西。
一块碎铁片。是那天炸开的时候剩下的。他留了一块。
他把碎铁片插在坟头。插在七块的旁边。
第八块。
这块是我的。沈尘说。你的七块在这儿。我留一块。我的也在这儿。
碎铁片插进土里。八块碎片排成一行。在风里响。
沈尘看着那八块。
我以后做什么。他说。我修渠。渠修完了修别的。堤九成半,剩半成。半成修完,堤上别处还有松的。松了就修。修不终。
修完了呢。
沈尘问自己。自己没答。
过了一会儿,他说:
修不完。
沈尘说:
听见了吗。
没有人答。
风从渠上来。柳条晃了一下。
坟头的碎铁片响了一声。
不是七块。是八块。八块一起响。
比刚才清楚。
沈尘就不问了。
他坐在坟前。
碎了的在响。整了的在响。
都在渠里。
温萤在渠里。
沈尘在坟前坐到日头偏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