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3章 三棵歪柳(1/2)
天亮。
沈尘站起来。过了路。走到三棵歪柳
三棵柳。都歪。柳条垂到地上。三棵柳中间,一座坟。
坟不大。土是新翻的。新翻的土颜色深。
土上搭着枝棚。柳枝搭的。齐沧的手艺。柳枝横一层,压一层。枝棚不严,漏风。但遮雨。
碎铁片插在坟头。七块。插成一行。
最大的一片在中间。上面刻着一个字。
萤。
刻得很深。凡铁刀刻的。一笔一笔。
字朝外。朝松溪镇。朝温萤来的方向。
沈尘在坟前蹲下来。
三棵柳都老了。最东边一棵的主干空了半截,柳条还是绿的。柳条垂到地上,风一过,全动。
坟不高。坟头压着土块。土块上长了一层薄苔。
风吹过来。铁片响。碎频率。细的。一直在。
沈尘把感知铺进去。
碎铁片里有一丝频率。碎的。不完整。像一片掉在地上的瓷器,捡起来,拼不齐。
但就是这一丝。
温萤碎铁片那天,频率炸开。炸开的频率散在渠里,散在堤里,散在三棵歪柳的根里。最大的一片碎铁片留住了一丝。
一丝。
不是温萤。是温萤的一丝。
沈尘把感知收回来。
坟前的土被踩实了。踩实的地方不止一处。
有的脚印大。有的浅。有的绕坟一圈,停在铁片前面。有的一直踩到坟边,没绕。
有人来过。不止一个。
坟前有一小片地是黑的。烧过东西。烧的是纸,或者是符。灰被风吹散了。土是黑的。
坟脚的石头边放着一个陶碗。碗是空的。碗里有水渍。有人来倒过酒。
石头上还有两个野果。已经干了。是上一回有人放的。
沈尘看了看那圈脚印。
齐沧的脚印在枝棚底下。搭棚的人站的地方。两个脚印挨近,是蹲过的。
秦老六的脚印在坟的西边。翻土的人站的地方。脚印深,人重。
镇上的脚印在路那头。小的多。孩子走过。
沈尘把坟前的草拔了。
草是新长的。渠水浇的,长得快。去年拔过,今年又长。草根浅,一拔就起。
拔完了。土是松的。
沈尘在坟前坐下。
他没有说话。
风从渠上来。柳条动。铁片响。
他听了很久。
太阳从柳梢上过去。日头偏到了西边。
路上有人过来。
是个孩子。六七岁。手里提着一个小篮子。走到坟边,站住,看沈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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