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3章 三棵歪柳(2/2)
沈尘看她。
孩子没走。她把篮子放下。篮子里是三个野果。
孩子蹲下来,把手伸到铁片那边。不是摸。是悬着。离铁片一寸。
你做什么。沈尘问。
听见什么。
孩子想了想。
一直响。
一直响。孩子说。我天天来听。
沈尘看她。
你爹听得见吗。
我爹听不见。孩子说。我娘也听不见。就我听得见。
镇上还有谁听得见。
小满。阿禾。还有两个。孩子数了数。五个。
你们凑一起听。
凑一起听。孩子说。人多了响得清楚。
孩子把手收回来。站起来。提起篮子。
我给你留一个。孩子从篮子里拿出一个野果,放在坟边的石头上。
给谁。
给坟里的。孩子说。我娘说坟里有人。人爱吃果子。
孩子走了。走回镇上。
沈尘看着石头上那个野果。
果子是青的。带叶。
日头又偏了一寸。路上又过来人。
一个男人。三十多岁。镇上的。挑着一担水。从坟边的路上过。
他看见沈尘。站住。
沈尘没动。
男人挑着水,站了一会儿。没说话。走了。走的时候把担子换了个肩。
后来又过来两个。一个老太太,一个年轻人。都是镇上的。都从路上过。都看了一眼。都没过来。
他们知道坟里有谁。他们不打扰。
镇上的孩子问过娘,坟里埋的是谁。
娘说,是一个听铁的人。
孩子问,听铁的人做什么。
娘说,听铁的人让渠不塌。
孩子记住了。孩子天天来听铁片。
沈尘在坟前坐着。
日头落到柳树西边。
镇上开始有炊烟。一盏一盏灯亮起来。
天黑了。
沈尘还在坟前坐着。
他不走。
他坐了一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