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2章 三里(2/2)
你叫什么。
不用记名字。男人说。渠边守水的人,一里一个。
沈尘没记名字。往前走了。
第五个三里。
渠壁裂了一道缝。
缝不大。一寸长。水从缝里渗出来。渗在土上。
沈尘站住。
他抬手。秩序波在指尖。
一个年轻的散修先蹲下去了。
那人从怀里摸出一块碎铁片。碎的。贴在裂缝上。
铁片贴上去了。
铁片在响。响的频率和渠缝的频率对上了。对上以后,缝就不渗水了。
沈尘的手停在半空。
你干什么。年轻散修回头。
补缝。
你会补。
听铁的人都会补。年轻散修说。铁片贴裂缝上,裂缝的频率就补平了。补平了水就不渗。
谁教的。
没人教。年轻散修站起来。手上是泥。铁片在响。响着响着就知道贴哪儿。
沈尘把手放下来。
年轻散修拍了拍手上的泥,往前走了。
沈尘看着缝上的碎铁片。
碎了的东西补渠。碎铁片补缝。碎铁片在响。
他不用补了。
第六个三里。一个从越国来的散修,背着包袱,沿渠往陈国走。
走渠边。
走渠边。散修说。以前走山路七天。走渠边四天。渠边有茶棚。有丹房。有铁片。
你去哪。
陈国。散修说。我在越国买不起丹。听说陈国的丹便宜。
渠边的丹便宜。
渠边的丹便宜。散修说。草是渠边长的。丹是散修炼的。不经过宗门。
散修走了。
第七个三里。第八个三里。
路上有人。有渠。渠边有草。草有人采。渠边有人坐。人有铁片。
沈尘没有出手。
一次都没有。
走到天快黑。
前面是松溪镇。
镇子不大。屋檐一重一重压着。炊烟升起来。镇的北面,隔着一条路,三棵歪柳。
沈尘站住。
三棵歪柳。柳条垂着。柳下有土。土是新翻的。新翻的土上插着一行碎铁片。
七块。
字朝外。朝松溪镇。朝温萤来的方向。
渠边的人不知道他是谁。
有个挑水的从他身边过去。看了他一眼。挑水的走远了。
三十里路。十个人。没有一个人问他。没有一个人要他做什么。
世界在转。渠在流。人守着渠,渠养着人。
不用他。
沈尘在镇外的路上坐下。
背对着镇。面对着三棵歪柳。
天黑了。镇上的灯亮起来。一盏,两盏。
他坐了一夜。
风从渠上来。柳条响。铁片响。他听着。
听着听着,天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