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2章 合剑(1/2)
老柯的铁蒺藜阵收走以后的第三天,光头没来,苍锋盟也没来,谷里安静得反常。
把疤手三人埋了之后,阿七蹲在谷口外的碎石滩上把剩的铁蒺藜碎片捡进一只布袋里,铁蒺藜被暗河水泡了一夜,根尖的符文烧糊了,但铁质还在,阿七说可以回炉;三锻铁啊,回炉烧红重新拔丝,能拉出至少七根不错的打铁钉的料。
卫听弦背着窄剑从谷里出来,剑上的缺口还没补,她这几天练的新招不顺利,土系灵气在窄剑的剑身上总是走到一半就散了,不是她不努力,窄剑的材质是水木双系剑,剑身薄、水灵气在里面流得快,她土系灵气太重,在里面却走不动。
给我。阿七头也没抬,把布袋里的碎铁倒进旁边的铁钵里。
什么?
把剑给我。阿七站起来,用袖子擦了擦手上的铁锈,你这个缺口它不是自己磨的,而是练剑的时候崩的,崩的位置在剑尖前一寸,因为崩了所以这一寸不走灵气;你每次练到那一招灵气撞到缺口就会散,不是你没练对,是剑本身的问题。
卫听弦把窄剑拔出来,剑尖在日光下晃了一下,那道缺口不是崩的,是有人在剑尖前一寸的地方强行改了剑的灵气通道;改的人手法很粗暴,用的是什么硬物在剑面上刮了一道横槽,把原来的水木双系分成上下两层,上层走水,下层走木;本来是水木交融,改了以后变成水木分层,灵气在剑里变成了两层互不搭理的皮。卫听弦练土系新招的时候,土灵气想走窄剑根本进不去,土系灵气已没有通道。
阿七把窄剑翻过来看了一会儿眉头皱了一下,看懂了这把剑的内部灵气通道结构。
你找谁改的。
我自己。
阿七抬起头表情变了,不是惊讶,是另一种东西,卫听弦自己改的!一个练气五层的女修,在水木双系剑上改灵气通道,结果改错了,把剑改废了一半,而且剑上有缺口还天天练!她说明她知道剑有问题,她不是不知道改错了,但她就是不想认错。
为什么不找铁匠?
我没灵石。卫听弦把目光从剑上移开,她上次翻坡时候说过的话我没有灵石,只有这把剑。是真的,不是借口。
阿七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把手里的铁钵往地上一放,从自己背囊里翻出一块巴掌大的铁砧垫和一把小手锤,然后走到水渠边挑了半碗细砂,又往砂里加了一层淬火用的铁砂粉,准备使用老铁匠的手艺独门技艺——铁粉淬剑,淬出来的不是法器,是密实度比法器还高的钢铁。
躺下。他把窄剑平放在铁砧垫上,剑身横着。
卫听弦没问为什么,她不了解铁匠的手艺,但她见过阿七打铁;这个人平时说话糙,一旦摸到铁就变了,变得全部专注力都锁在锤尖上。
小手锤落下来的声音很轻,阿七根本不是在打铁,他用锤尖点在剑身灵气横槽的起点上,左手一团土系灵气顺着被堵住的水通道往上推。他在用土系灵气当探针,因为土克水,土灵气遇到被刮槽堵住的水灵气时会产生一个很小的反推力,反推力最大的位置就是刮槽最深的地方。
这儿。阿七的锤尖停在剑尖前一寸的位置,你刮槽的时候手劲不均匀,前半截浅,后半截深,深的那截把水灵气完全堵死了,浅的那截只是分岔,我们只要把深的地方补平,浅的地方拓宽,这样水木就不会分为上下层了。
小手锤翻过来,锤尾有一截磨尖的铁钉。阿七用铁钉尖沿着刮槽的深坑,一点一点把铁屑往下敲,目的是把槽痕的铁原子震松,让金属自己复位。铁匠管这叫,之所以用这种手法,是因为法器上由灵气撞出来的缺口,能用锤法退回去,前提是打铁的得看懂灵气走向。
卫听弦在旁边看着没说话。阿七的锤子稳得不像一个十六岁的少年,他在安平城跟罗铁手学了几手铁砂淬法,回来自己琢磨了两个月,把老家的打铁手艺和灵气融合了一部分。不是法器锻造,是比法器锻造更底层的东西——他懂了铁。
半炷香后阿七收了锤,窄剑上的刮槽还在,但位置的深浅已经平了,水木双系的灵气从剑柄往剑尖走,水在左,木在右,在剑尖前一寸重新交汇,不是原来那种水木交融,是新的方式:水木并流但不混,各走各的,在剑尖汇拢的时候撞出一小朵青蓝色的灵气火花。
好了。阿七把剑递回去。
卫听弦接过剑试了一下,土系灵气从剑柄走进去,穿过水木并流的通道,从剑尖传出来,没有之前的散失感了。不是土系能在水木剑里走了,而是水木不再分层以后,剑身的灵气通道变成了三条并行的线,水、木、土三系互不干扰,这不是设计者想要的,是阿七改出来的。
你怎么做到的?
铁不是死的。阿七弯腰把铁砧垫收进背囊,你跟它说对了话,它就会听你的。
卫听弦站了片刻,把窄剑收回鞘里,又从腰间拔出那把土系短剑,短剑剑身是暗褐色的,面上有土系灵气的纹路,她把短剑放在阿七的铁砧垫上。
这把也磨一下,土系灵气走到剑尖的时候会拐往左偏半寸,打架的时候偏这半寸剑气就歪了。
阿七拿起短剑看了看,土系的灵气纹路在剑面上走的是直线,但到了剑尖前一截忽然转了一个极小的弧度,不是锻造的问题,是卫听弦握剑的手法导致的:她握剑时拇指压在剑格的右上角,因为她压得太死了,灵气从手腕到手指时被拇指压了一下,传导到剑身的最后一截时就偏了。
不是剑的事。阿七把短剑还给她,是你拇指的力气太大的问题,灵气从丹田到手臂再到指尖时,你怕剑滑,拇指往死里掐,就掐断了灵气;灵气是水一样的东西,你掐紧了,它只能绕路。
卫听弦接过剑,试了一下按阿七说的拇指松三分再送灵气,土系灵气沿着剑面的纹路走,直直冲到剑尖,这次真没有出现拐偏的情形。
她没说话脸上也没有表情,但收剑的时候把拇指的位置往剑格上稍微挪了一下。
沈尘从谷里走出来,看到阿七的铁砧垫和地上的铁粉,没有动问。他只是在阿七旁边蹲下来,把昨晚在孤松岩的事简单说了几句“苍锋盟的挖矿组被起爆符回灌逼退了,但有个叫卫九的人说了下次多带两箱来”。
卫九?卫听弦转过头。
你认识?
卫听弦犹豫了一下:卫家分为陈国南部分家和北部分家,我是陈国南部分家的,不认识叫卫九的人,我想他应是北部分家的,更重要的是北部的卫家是苍锋盟的股东。
你跟他......?
同一个姓,但不是同一家。卫听弦把窄剑挂在腰间,语气重新回到平时的冷淡,宗门里认的是修为,宗门外认的是谁给你灵石,北卫跟苍锋盟混,我们南卫有我们的路。
沈尘没继续问,他把话题转回正事。
今晚苍锋盟不会来,但明晚、或者后天......他们拿了补充的起爆符后 ,孤松岩会再被挖一次,再挖时他们就不会再缺符纸了。
你打算怎么做?
不是我做,是你们做。沈尘看着阿七和卫听弦,你们一铁一剑两个人,苍锋盟的挖矿组至少会留三个人望风,届时你们从西北侧切进去,目标是那箱新来的起爆符。记得不是去要抢符,而是要炸符,用土系灵气引铁砂炸符;阿七你做铁砂弹,卫听弦你把土系灵气加持到铁砂弹上,铁砂弹进去以后被土系引燃,炸点控制在箱子内。
卫听弦想了一会儿,剑修出身的通常不喜欢和人合击,因为剑气是自己的,灵气的节奏也是自己的,多一个人等于多一个变量;但阿七不是剑修,他是打铁的,铁砂弹也不是法器,是匠人手艺,卫听弦的土系灵气加持上去以后,节奏还是她的,但铁砂弹会变成一个土系定向引爆器。
可以。她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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