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二十八章 异心(2/2)
轩辕昇的头,垂得更低了。
[父皇,]他道,[凌雪她,纵是有些苦衷,也绝不会……]
[绝不会什么?]轩辕宗予打断他,[绝不会杀朕的禁卫,还是绝不会护着妖族?]
轩辕昇一时语塞。
[你可知,朕为何要封她长宁公主?]轩辕宗予道,[朕原以为,她既生而为人,理应向着人界。可你看看,她都做了什么。她的须弥,需要朕自己讨要。朕要妖丹,她竟把整个妖界都藏了起来。事到如今,更是连皇城的禁卫,她都敢杀。]
他缓缓转过身,一字一句道,[她这是,生了异心。]
这四个字,落在殿里,沉得可怕。
轩辕昇猛地抬头,[父皇,凌雪她定是逼不得已。她心地良善,见不得妖族受戮,这也未必就是异心。]
[良善。]轩辕宗予望着他,[你告诉朕,她良善到,连朕的禁卫,都要杀个干净?]
轩辕昇再也说不出话来。
他何尝不知道,那仙灵山的妖族,是凌雪在护着。可这话,他不能说。说了,凌雪便是抗旨。不说,父亲心里早已有了定论。
轩辕宗予看着他,眼底是说不出的失望。
[朕本以为,皇子之中,你最懂分寸。]他道,[如今看来,你的心,早就偏了。]
[父皇。]轩辕昇再拜,[儿臣只是……]
[够了。]轩辕宗予一摆手,[朕不想听你为她求情。]
他转过身,望向殿外渐渐亮起来的天。
[朕命你,]他的声音冷下来,[即刻点齐皇卫,往北,攻打仙灵山。]
轩辕昇浑身一震,[父皇!]
[那山上的妖,连禁卫都留不住。]轩辕宗予道,[寻常的兵去了,也是白送。皇卫分神境,十六人,个个以一当百。你带他们去,把凌雪,还有那山上的妖,都给朕,带回来。]
他顿了顿,[活的,死的,都行。]
轩辕昇跪在那里,只觉得一股寒气,从膝盖一直窜到心口。
[父皇,]他的声音有些发颤,[仙灵山上,皆是些走投无路的妖兽。您派儿臣去,是要儿臣,亲手剿了它们?]
[怎么,]轩辕宗予道,[你不愿?]
轩辕昇咬紧了牙关。
他想起灯会上,凌雪月白的身影。想起那支玉簪,他曾亲手别进她发间。想起自己说过,那么多人争你,我也想争一争。
可如今,父亲却要他,带着兵,去剿灭她的山。
[儿臣,]他听见自己的声音,[领命。]
轩辕宗予看着他,[去吧。记住你今日的身份。你是太子,是人皇的儿子。你的心,只能向着人界。]
轩辕昇再拜,起身,退了出去。
走出殿门时,天已经大亮了。晨光刺得他有些睁不开眼。
他站在高高的台阶上,望向北边。
那里,云雾尽头,是仙灵山。是凌雪所在的地方。
他缓缓走下台阶。早有侍卫候在一旁,牵来了马。他翻身上马,对身边的人道,[去,点兵。]
那侍卫领命去了。轩辕昇勒着缰绳,又回头,望了一眼身后的皇宫。那殿宇巍峨,在晨光里,像一头张着口的巨兽。
他收回目光,双腿一夹马腹,朝宫外去了。
(第一百二十八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