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零五章 妖族之地(2/2)
胡九渊看着她,忽然笑了。
[不必谢我。]他道,[你是被白狐认定的人。能救你,是我的造化。]
凌雪一时说不出话来。白狐。夏雪。
她还想说些什么,胡九渊却已抬脚,朝着崖外走去。
[走吧。]他道,[带我去看看,你给它们寻的那处地方。]
凌雪应了一声,跟了上去。
胡九渊化灵为羽,凌雪驾着雪龙,两人一路行去,到达仙灵山。
凌雪没有急着领他上山。她在山脚下站定,寻了几块石矿,以意为笔,在那石矿上,一笔一笔,刻了下去。
她要给这些妖族,立一座山门。她要让这些妖族知道,从今往后,这里就是它们的家,是它们可以堂堂正正抬起头来的地方。她要刻的不只是一座门,她要把这些妖族这些年的苦,都一并刻进去。她刻着刻着,灵力竟像是有了自己的呼吸,与这满山的灵气一唱一和。
山中的妖族,似乎也知道了什么,都聚了过来。灵兽们静静地望着凌雪刻石。它们不敢出声,只眼巴巴地看着,像是在盼着什么。有几个胆子大的小妖,甚至凑到了近前,踮着脚,去看凌雪笔下的字。那头五彩麋鹿,也立在一旁,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凌雪。
那石矿在凌雪手下,渐渐成了形。一座宏伟的山门,精致,肃穆的立在了山脚。门楣上,还空着一块,等着人来题字。
[胡前辈,]凌雪回头,[题个字吧。]
胡九渊走上前。他抬手,运起灵力,在那空着的门楣上,写下了两个字。
妖界。
字落下的那一刻,整座山门,都像是有了魂。
从此,这些流离了这许多年的妖族,便有了自己的地界。
胡九渊写完,退后两步,望着那两个字,又望着满山的生灵,忽然,朝凌雪,深深一揖。
[凌雪,]他道,[多谢你。]
凌雪吓了一跳,连忙去扶:
[胡前辈,这可使不得。]
胡九渊却执意不起。他抬起头,望着她,眼底,是从未有过的郑重:
[我守了它们这许多年,也没能给它们挣下一寸立足之地。是你,替它们寻到了家。这一拜,你受得起。]
凌雪扶着他的手,僵在了半空。
她望着眼前这个,人神合一的强者,为了一群妖族,弯下腰来的模样,喉咙里,忽然就堵得说不出话来。
[胡前辈,]她缓了半晌,才道,[我也是,被它们认定的人。]
胡九渊闻言,直起身,望着她,眼底,有了一丝极淡的笑。
凌雪站在山门之下,望着那两个字,又望着满山的生灵,心里,是从未有过的安定。这一路走来的所有难,到了这一刻,都值了。
凌雪抬起头,望向天际,天边已经泛起了一层淡淡的金。
山风吹过,卷起山门上那两个字,隐隐地,似有回响。那回响,一直飘到了云深处。
从这一日起,人界之中,终于有了一处,名正言顺的,妖族之地。
(第一百零五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