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零五章 妖族之地(1/2)
悬崖底的风,从石壁间穿过来,凉飕飕的。
凌雪立在那里,望着胡九渊,心里有太多话想问。她方才亲眼看着那一方灵界散了个干净,化作了眼前这一片光秃秃的崖底。直到此刻,她的心都还是乱的。
她张了张嘴,最后,只问出了一句:
[胡前辈,你究竟是什么境界?]
胡九渊看着她,淡淡一笑:
[人神合一。]
凌雪的心,猛地一沉。
人神合一。那是三界之中,最顶尖的存在,才配得上的境界。她一直以为,这世上,只有人皇,才摸到了那一步。却不想,眼前这个守了灵界这许多年、她一直当作恩人长辈的人,竟也是那等人物。
她如今,不过才分神境中期。分神之上,是化神;化神之上,才是人神合一。这中间,隔着一整个大境界,隔着她想都不敢想的天堑。每一境,都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,真正能走到这一境巅峰的,这天地间,也就只有一个人皇。
[只是,]胡九渊接着道,[我如今,也才人神合一初期。]
他顿了顿,语气平常,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:
[人皇,已经人神合一九重了。那是人神合一大成的最末尾,随时,都可能再进一步。]
凌雪听着,心里越发沉。
[那楚修远呢?]她问。
[他,]胡九渊道,[至多人神合一中期。]
凌雪沉默了。
她想起从前总听人说,楚修远是唯一能与人皇抗衡的人。如今才知道,这话怕也只是旁人一厢情愿的说法。原来这世间最强的几人,差距竟是这样悬殊。
[修炼一途,]胡九渊缓缓道,[越往上,越难。到了人神合一这一层,每一重,都是一道天堑。穷尽一生,怕也难一步。]
他说这话时,目光落在远处,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凌雪忽然就明白,为什么胡九渊守了这灵界这许多年,却从不肯走出一步。不是不想,是走不出去。这方天地,是他用自己撑起来的,他把自己都耗在了这里,哪里还有余力去追那人皇的脚步。也正因如此,这些年人皇才一直没有寻来。他躲在这自己撑出的天地里,人皇寻不到,也懒得再寻。
[当年,]胡九渊忽然道,[我为了妖族,曾和人皇,动过手。]
凌雪抬头看他。
[人族修士,好食妖丹提升修为。]胡九渊道,[我为了妖族站了出来。当年妖族数量庞大,占了三界里最好的几处洞天。人族想靠妖丹提升,先是派人驱赶,后是围剿,一场接一场,直到把妖族逼到了绝路。]
[我那时,想与人皇,这人界的主宰论一论道理,想让他明白,妖族,也是这天地间的生灵。]
[可道理,]他苦笑了一下,[是讲不通的。那一战打了三天三夜,我拼尽了全力,却只伤到他皮毛。]
[打不过。]他说这三个字时,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,[我只能逃了。逃到了这里。]
他望着这片陡峭的崖壁,缓缓道:
[逃到这里,妖族也走投无路。我便用自己,撑开了这一方灵界,再以神识,召唤那些妖族。希望能庇护自己的族人。]
凌雪听着,心里发酸。
原来,这灵界的由来,是这样一段往事。原来,胡九渊不是不想离开,是打不过,才躲到了这里,一躲,就是这许多年。原来,灵界里的一草一木,一花一树,都是他拿自己的肉身,换来的得以生长。
[胡前辈,]凌雪道,[当年谢谢你,救了我。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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