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零六章 妖界(1/2)
妖界初建,百废待兴。
山门立起,题了“妖界“二字,满山的妖族,总算有了落脚的地方。可要在这荒山里,立起一个像样的家园,却不是一朝一夕的事。
这些日子,凌雪都住在仙灵山,帮着胡九渊,把这一方天地,慢慢建起来。
妖界的妖族,都来帮忙。
虎妖群中的壮汉,力气大,搬石料是一把好手,可性子急,干不得细活,搬了几趟,便不耐烦起来。鸟族的妖修,会飞,帮着运些轻巧的物件,却叽叽喳喳,乱作一团。还有些年迈的妖族,干不动重活,便在一旁,帮着编些藤筐、搓些草绳。
上古神兽们则守在四方,建立起一道透明的结界,护着这一方天地,不被外头的人扰了。
妖族中唯独狼族,最是规矩。
朗岭是狼王的儿子,他带着狼族的兄弟,列成队,一块一块,把最重的石料搬上山。那些狼崽子,一个个闷头干活,累得直吐舌头,却没有一个叫苦,也没有一个偷懒。
凌雪看在眼里,对朗岭,便多了几分注意。这少年,在妖界的一众妖族里,显得格外扎眼。旁的妖族,或懒散,或急躁,唯有他,不声不响,却把最累的活,都揽在了自己肩上。
凌雪与朗岭相识,是在迁徙途中。那一夜,一批妖兽险些撞上夜巡的修士,乱成一团。朗岭二话不说,化出原形,冲在最前头,把受惊乱窜的小兽,一头一头,都拢了回来。他自己却被修士的剑光划伤了后腿,鲜血直流,却吭都没吭一声。凌雪替他包扎时,他咧着嘴,只说了句,[狼族的崽子,哪能丢下同伴不管。]
这少年,是狼王的儿子。他今日化成了人形,是个十六七岁的模样,眉眼间还带着几分未褪的野性,话不多,却肯下力气,性子也直,不会拐弯抹角。凌雪起初还有些不习惯,日子久了,反倒觉着,和这样的人相处,最是省心。
朗岭有时也会和李寒搭上几句话。这少年性子直,问什么便说什么,李寒话虽少,却也都一一答了。凌雪看着他们,只觉着,这妖界的日子,倒也安稳。
李寒也一直在凌雪身边搭手。
他话不多,却事事周到。白日里,凌雪帮着建妖界,李寒便在一旁清点数目,一桩桩,一件件,都记得清清楚楚。夜里巡视,他总跟在后头,不远不近。凌雪一回头,总能看见他。有一回,凌雪随口说了句,想吃朗州的桂花糕。第二日,李寒便不知从哪儿,寻来了一小包。那桂花糕,还是热的。
有一夜,凌雪染了风寒,发起热来。
李寒守在她榻前,一勺一勺,喂她喝药。他的动作很轻,眼神很专注,像是生怕惊着她。
凌雪半梦半醒间,看着李寒,心里涌起的是感激,是亏欠。可除此之外,再无别的。
她忽然就明白了。
若这人是顾邵军,或许这个举动会令她心跳不已; 若这人是楚修远,她则会真正安心休息下来,因为心中有了依仗; 若是轩辕昇,她会害臊。
可对着李寒,她只有平静。深深的平静。
这份平静,让她彻底看清了:李寒于她,是兄长,是家人,是可以去守护的朋友,但却唯独不是那个能让她心动的人。
她从前不曾细想,也确实总是忙着许多事,顾不上这些。可如今,妖界安顿下来,日子一静,那些被生死、被逃命、被一件件大事压着的东西,便都浮了上来。
这念头,让她心里黯然。她想起这些年,李寒陪她走过的每一段路。那些路,有凶险,有狼狈,却从不孤单。可也正因如此,她才更不愿,用一份不清不楚的情,去耽误他。
这一日,一只木鸢扑棱着翅膀,落在凌雪窗前。
那是墨家的木鸢。凌雪解下木鸢腿上的竹筒,抽出信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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