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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59章 快请皇后上殿!(1/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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满殿再次皆惊,大金立国以来,这还是头一回有武将当殿拒旨出征。殿中那些老臣们面面相觑,有几个胡子都哆嗦起来了,可耶律海就那么直挺挺地站着,下巴微微昂着,半点要收回话的意思都没有。

萧鸿渐那珠帘后头的脸色看不出什么变化,可他搭在扶手上的手指停住了,好一会儿没动。朝堂上谁都知道,大金本就是几大部族拧在一处,皇族三成兵力在中路,三成在南境,剩余四成还要分守京城、皇族掌控的各处城池州府,以及萧家部族祖地。慕容氏同样如此,实力本已不如皇族,麾下兵马也是分驻各处和祖地。

倒是耶律氏,领地比慕容氏小不少,又几乎全族皆兵,近年来又一直在全力打造兵甲武备,除了驻守领地之守军,麾下尚且至少还有十万之众可随时上马征战。昔日不显山不露水的耶律氏,如今反而兵强马壮、战力不俗了。

可眼下,他耶律海就这样当殿拒绝出征,那借口还让皇帝和满朝文武挑不出毛病!福山堡粮仓被烧了,大金朝廷,一时间再难筹措足够支撑大军出征所用的粮草,总不能让人家饿着肚子去打仗吧?真要是那样做,说不定那些兵马出不了京营,就会先反过头来兵变,攻破京城十二座城门,把这满朝朱紫和皇帝薅到城门口讨个公道!

这时,耶律雷也出列了,他比他堂兄耶律海年轻几岁,生得精干利落,语气也更干脆:“陛下,臣所部已有三个月没发过足饷了,兵卒们本就在饿着肚子站岗,臣还如何去催他们上阵?”

他说这话时那双眼直直地望着御座方向,没有躲闪,也没有绕弯子,就那么直愣愣地把话撂了出来,“若不是慕容豨这奸相祸国,我大金的儿郎们何至于白白送死?死也是个饿死鬼!这仗,臣也打不了。”

耶律冲更干脆,他走到殿中,连拱手都省了,把手里的将军印往金砖地上一扔,那铜家伙磕在地上叮当一声,滚了两滚停在慕容豨脚边。他看都没看慕容豨一眼,嗓门又冲又直:“陛下若是定要臣去,臣这就把官印交了,带我麾下儿郎解甲回祖地狩猎去。免得看着儿郎们白白去送命。”

韩钦也跪了下来。他今日从进殿起就一副风尘仆仆的模样,这会儿膝盖一弯磕在金砖上,额头抵着地面,声音闷闷的,却满殿都听得见:“陛下,臣掌管户部。当初就劝过丞相,我朝府库空乏,粮草不济,不宜动兵,否则一旦战事拖得过长,后果不堪设想。当初是丞相一意孤行,说是只需三月光景,让北疆首尾不能相顾,南赵朝廷和西域诸国乃至南梁便会举世伐疆,到时整个幽州皆为我大金所有。”

他抬起头来,额上红了一块,那双眼里的神色又无奈又焦灼,“如今国库里存的粮草,只怕连上京城百姓一个月的用度都撑不下来。若再要大军开拔,臣便是把头割了去换,一时之间也属实难以筹措。”

“诸位爱卿,”萧鸿渐急得额头上见了汗,那珠帘底下几颗汗珠子顺着鼻梁往下淌,他也顾不上擦,“谁有良策可解眼下燃眉之急?”

殿中一片沉寂。方才还吵得不可开交的两派人马,这会儿都低着头不吭声了。慕容豨站在那儿,嘴唇发白,两只手攥着紫袍的下摆,攥得指节发青。慕容熙和慕容宝庆也都不说话了,一个盯着自己靴尖,一个拿手背蹭着下巴。

耶律氏三将站在殿中,甲叶子在烛光下泛着冷光,一个个脸上没什么表情,可那姿态分明是等着皇帝给个说法。

“陛下。”萧策往前走了一步,他顿了顿,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,那语气里有一种把话说破了之后才有的坦然,“不如请皇后娘娘出面想想法子,眼下也只有娘娘兴许还能有法子筹措到粮草了。”

萧鸿渐坐在御座上,那张脸本已沉得能拧出水来,听萧策如此说,他沉默了一瞬。那珠帘后头看不清神色,可他搭在扶手上的手指慢慢松开了,又慢慢收紧,反复了两回,才朝殿外挥了挥手,那动作又急又短:“快去!快请皇后上殿!”

皇后慕容天瑶来得很快,快得连殿前那些朝臣们还没来得及把方才那阵哗乱收拾利索,殿门外便传来一声尖细的通报:“皇后娘娘驾到——”那声音刚落,殿门口的光便被一道身影遮了大半。

皇后似乎早就准备好了,在等着皇帝宣召上殿。她今日穿了一身素净的玄青色宫装,发髻上没戴凤冠,只拿一支素银凤钗绾着,整个人干净利落得不像来议事,倒像是来赴一场早已约好的约。

那绝代风姿一进大殿,满朝文武便齐齐垂下了头去。没人敢看!不是她凶狠得令人惧怕,而是这女人太美了。美得让人不敢直视。她今年二十八岁,正是一个女人最盛极的年纪,眉眼间的艳丽与周身的气度融在一处,像一把开了刃的刀,明晃晃地摆在那里,你知道它锋利,可还是忍不住想多看两眼!但这是皇后。万一看着这个美艳如斯的女人不小心失了态,那可不是丢脸的事,是要丢命的。殿中上百号朝臣,从六部尚书到各寺卿监,一个个低着头盯着自己脚前的金砖缝,连呼吸都轻了三分。

皇后上殿,百官自发齐齐跪地叩礼,从殿门到御前,人像麦浪似的一排排倒下去,连慕容豨都乖乖跪了下去。他心里再怎么恨得牙痒,这会儿也得跪——谁都明白,眼下或许只有皇后能解粮草不足的燃眉之急。

皇后从跪伏的人群中间走过去,步子不急不缓,那玄青色的裙摆从一张张低垂的脑袋旁边拂过,最后走到御前站定了。

然后她忽然双膝一弯,跪了下去。

萧鸿渐愣住了。他坐在御座上,左手还搭在扶手上,右手刚抬起来想说什么,就那么僵在了半空。满殿的朝臣也愣住了,有几个跪在地上的忘了起身,就那么膝行着扭过头来看,眼珠子瞪得溜圆。

皇后跪在御前,没等皇帝开口,那支素银凤钗被她从发髻上抽了出来,凤冠——她今日没戴凤冠来,可那支凤钗也是皇后身份的象征,被她从头上摘下,捧在手里,高举过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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