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9章 福伯的墓前（2/2）

“叔叔呢？”

“喺度。”知远举举手。

明心指住张瓷相。

“呢个呢？”

周围静咗一秒。

“福伯。”李家港蹲低，同佢平视，“喺度。”

明心踮起脚，手指仔掂咗一下张瓷相，缩返。

“凉嘅。”佢讲。

跟住，佢举起手里只表，埋去碑面，轻轻掂一下。

“表。”

“畀福伯睇。”李家港讲，“呢只表落厂嗰年，佢喺厂度。”

明心收返只表，揸实。

方洁瑛一路冇出声。呢阵佢行上前，将一枝紫荆插喺碑前。后院剪嘅，开得正。

插好，佢讲咗一句：“我入李家嗰年，系福伯开嘅门。”

阿强企喺侧边，由头到尾，冇讲过一句。

等所有人退开，佢先行埋去。

手掌贴落碑面，由下至上，抹咗一次。湿碑面留低一个掌印，慢慢收干。

佢喺衫袋度摸出一只细铁盒。揭开，蓝布。蓝布入面，一面厂徽。

铜嘅，新款，边角未磨过。

“乜嘢嚟。”知远问。

“新厂徽。”阿强讲，“打完嗰场仗，集团换款。几万伙计，一人一面。佢嗰面，人事部整好咗，留喺柜度，冇人敢派。”

佢顿咗半秒。

“我领咗返嚟。”

“旧嗰面呢。”李家港问。

“跟佢去咗。”阿强讲，“落棺嗰日，我亲手摆嘅。佢嗰面旧嘢，戴咗几十年，边角磨到发光。呢一面，一日都未戴过。”

阿强把厂徽摆上碑前石台，摆正。拇指喺徽面按咗一按，收手。

一九七八年，灵堂张供桌，福伯将本存折按落去嗰下，就系噉按嘅。

知远企喺后便，问咗一句：“呢面嘢，值几多。”

“冇价。”李家港讲。

知远点头：“咁就好。”

之后，冇人再出声。阿强企喺碑前，企咗好耐。

李家港行埋去，同佢并排。

两个人，冇声。山风由山

“佢话过，佢唔系厂里嘅人。”李家港望住嗰面厂徽。

“系。”阿强讲，“佢系管成间厂嗰个。”

折凳开咗两张。方洁瑛坐低，明心扒上佢膝头。

日头上到半山，香烧过半。

沈嘉仪执返杯碟，睇咗一下表。

“十一点半。返去食碗面。”

“煮多一碗。”李家港讲。

沈嘉仪应咗一声，冇问嗰碗畀边个。

落山之前，明心一路回头。行到石级口，佢对住块碑，摆摆手。

“拜拜，福伯。”

阿强拎起铁桶毛巾，行过嚟。

“下昼两点。”佢同李家港讲，“车间。”

“做咩。”

“我个退休趴。”阿强望咗一下山

“我到。”李家港讲。

明心喺前面嗌：“我都去！”

阿强笑咗一下。今日第一下。

落山，石级一级一级。明心行最前，一路数：“一，二，三……”数到三，跌咗一跤，爬返起身，由头数过。

知远行喺佢后便。佢跌嗰下，知远只手伸咗出去，半路收住，冇掂到佢。

李家港行喺中间，回头望咗一眼。

山上静返落嚟。香烧到尾。紫荆嗰枝红，喺风度郁。嗰面新厂徽，畀日头照住，铜面反光。

等落过一场雨，边角就会开始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