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0章 第231次（1/2）

一点几个字，两部车入石岩厂。

产线照转。铁栏里传送带嘅声，由车间一路传到停车场。

退休趴摆喺三号线侧边块空地。冇横幅，冇酒。几张长凳，一张折叠台，台面两壶茶。

明心落车，红绒褛，一手揸实只表，一路小跑。

“强爷爷！”

阿强企喺台边。旧工衣，袖口卷两圈，同四十年前嗰个后生一个款，只系头发白晒。

佢蹲低，同明心平视。

“嚟啦。”

“趴系乜嘢？”

“告别。”

人一个一个到。区泽捧住铁皮粉笔盒行最前，青苗后生企成两排，冇人敢坐。老师傅嚟咗十几个，最老嗰个做咗三十二年，企喺最后。

启明最后到，手度一个保温壶。

“阿妈煮嘅。”佢将壶摆上台，“嗰碗面。”

“佢冇问畀边个。”启明讲，“煮咗，话你知就得。”

阿强拧开壶盖，闻咗一下，拧返实。

“等阵食。”

两点正。

阿强行出嚟，冇讲话，行去第一台机器。

众人跟喺后面，冇声。

第一台，刻蚀机。阿强手掌贴上机壳，停三秒，行开。

第二台，清洗机。佢侧埋耳，听一阵。

“呢台，上年十月换过泵。”佢讲，“换得好。”

一路行落去。每台机器前停一停。有嘅摸一下，有嘅净系企住。

行到最入，华光一号机房。

门上嗰张手写纸仲喺度：华光，一号机。

玻璃入面，两台白壳机器喺度转。良率屏，个数字一下一下咁跳。

阿强企喺玻璃外面，睇咗好耐。

“军令状上嘅数。”佢开口，“替代率，十二月三十一，八成一，过咗。华光二号，十台上线，连转七十二个钟，过咗。”

跟喺后面嘅后生，冇一个出声。

区泽捧住粉笔盒，行前一步。

阿强从衫袋度摸出一只油纸包。三层油纸，一层一层揭开。

蓝布。

蓝布入面，一只中周变压器。

细过指头。铜线一圈一圈，绕得密实。头嗰圈，细人哋一圈。

区泽一眼认出，把盒捧实咗。

李家港行埋去。

“呢个，系你绕嘅第两百三十一次。”

阿强将只嘢托喺掌心，举到齐眼。

“唔系。”佢讲，“系我哋所有人嘅第两百三十一次。”

“嗰晚落手绕嘅，系我一个。”佢望住只变压器，“企喺台板周围嘅，四十几人。由天黑企到天光，一个冇走。”

“一九八二年，三月。落雨。凌晨三点。”

“绕成嗰下，冇人嗌。成个车间静到，净听到台板上水珠嗰声。”

人堆后便，有个老师傅低声讲：“嗰晚我喺。啱入厂。”

阿强点一下头。

“成本，平四成。音量，多一成半。”佢讲，“就系呢三样嘢，养大咗成间厂。”

佢将变压器递畀区泽。

“摆入去。”

区泽揭开铁皮粉笔盒。盒里三支粉笔，一支用净半截，唔舍得扔。

变压器摆落去，同粉笔挨埋一齐。

两样嘢，一个盒。

“下一个第两百三十一次，”阿强望住区泽，“喺你哋手上。”

区泽双手捧实，捧得平。

明心喺人堆后便踮脚。

“我睇唔到！”

阿强蹲低，将个盒托到佢眼前。

“呢只，细过你只表。”

“佢识唱歌咩？”

“识。”阿强答，“以前，成个香港都听佢唱歌。”

明心举起手里只表。

“表唔识唱。”

“表识行路。”李家港喺后便应，“行咗四十八秒。”

周围笑出声。

阿强企返直。

“食面。”

保温壶揭开，面仲热，净菜心。阿强捧住个碗，企喺机房玻璃前面???，一啖一啖，食到底，汤饮埋。

碗放落折叠台，碗底压正。

“四十年，”佢同李家港讲，“最好味嘅一碗。”

李家港帮佢斟咗杯茶。

茶未饮，阿强企起身，行到长凳前。

“讲两句。”

后生们企晒起身。

“一九七八年十月，我入厂，做维修。”佢讲，“嗰年，厂执紧笠。”

“冇李生，冇今日。”

一句讲完，停一停。

“讲完。散会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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