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7章 第一件产品与最后一枚芯片（1/2）

朝早，深水埗。

钦州街嘅排档未开，铁闸一路半开。巷口块木牌，畀夜露打湿一角。蔡师傅企喺门口，扫帚靠墙。阶砖扫过，沙喺砖缝度，堆成一线一线。

“李生。”

“开咗几耐。”

“半个钟。”

蔡师傅伸出手，掌心向上。

“十二蚊。”

李家港数出十二蚊，摆落去。蔡师傅撕票根，递返过嚟。

“开馆前都收？”

“规矩，唔分钟点。”

李家港入去。公事包夹喺胁下，一路夹实。

馆里静。棚顶嗰盏四十火白炽灯着住，光落地上，一圈黄。

灵堂灯个柜隔篱，多咗一张细台。台面铺黑绒，绒扫得平，玻璃罩揭起，等紧。

“个位，你留咗几耐。”

“开馆嗰日就有。”蔡师傅讲，“摆过相，摆过剪报，摆过一张奖状。冇一样啱。后尾全部撤走，净返块绒。”

李家港开包。牛皮纸袋，三层。最入面嗰张纸，抽出来。

英文。页眉一行：pRoJEct FENcE。日期，二〇一〇年一月十四日。议题八个字：遏制创世纪半导体。底下三条路线，一行一条。专利。设备。人才。

其中一行隔篱，铅笔字，两个：唔卖。松本嘅字。另外两处，系佢自己后嚟补嘅。一处系日子。一处，两个字：走通。

李家港将纸摆上黑绒，摆正，指腹喺纸角压咗一下。玻璃罩扣落去。

台边一块手写牌，字一笔一笔，好实：让后人知道，呢条路，系点被堵过嘅。仲有，又系点走通嘅。底下一行细字：松本健一。

“净系佢一个名？”

“一个够。”

蔡师傅望住块牌。

“呢个日本人，我唔识。”

“对手。”

“对手嘅嘢，都摆出嚟？”

“最要摆。”李家港讲，“堵路嗰个唔摆，后人会以为，条路本来系通嘅。”

灯嘅光，由隔篱个柜照过嚟，掂到玻璃罩嘅边。

“盏灯照到佢。”

“佢自己照嘅。”蔡师傅讲，“我冇郁过佢。”

李家港喺灯前企定。光落喺鞋面，一圈黄。一九七八年嗰晚，成间厂，得呢盏灯。

佢行去右边个柜。黑绒，空嘅。柜底一团报纸，仲喺度。

“报纸你留低咗。”

“一九六八年十二月嗰份。”蔡师傅讲，“佢返嚟嗰日，我塞返佢。”

“柜我朝朝抹。抹完，企一阵。”

“表，廿八返。”

“返嚟之后呢。”

“摆返。”

“再之后呢。”

“等一个人大个，佢自己嚟借。”

“边个。”

“李明心。”

蔡师傅望住个空柜，望咗一阵。

“几时。”

“等佢识写自己个名。”

“咁要等十几年。”

“你等到咩。”

“扫得郁一日，开一日门。”

蔡师傅由台底抽登记簿出嚟，翻过一页，手掌压平。

“呢页，留畀佢。”

“佢嚟嗰日，门票照收。”

“十二蚊。”蔡师傅讲，“一张都唔少。”

九点半，巷口有背囊声。中学生到咗，二十几个。蔡师傅行出去开门。

有个学生指住张细台：“师傅，嗰张纸写乜？”

“一条路。”蔡师傅讲，“被堵过，行返通嘅。”

“英文我哋睇唔明。”

“睇唔明，先会问。”李家港喺门口讲，“问，就有人答。”

佢行出巷口。米铺开闸，打铁铺磨刀，一下一下。

屋企，下昼。

书房门开住。台面剩两样：一只电子表，一只黑胶盒。

李家港攞起只表，用衫袖抹咗一次表面，摆返原位。

楼梯有脚步声，细细嘅，一级一级落嚟。

明心企喺门口，红绒褛，自己行入嚟，行到台边，手扒住台沿。

“爷爷。”

“入嚟喇。”

李家港坐低，同佢平视。

“呢只表。”佢攞起只表，摆喺自己掌心，“系阿爷做嘅，第一件产品。”

明心望住只表，抬头，指住佢。

“唔系我。”李家港讲，“系阿爷。爷爷嘅阿爷。”

明心望住佢，望咗一阵。

“阿爷。”佢学咗一次。

李家港将表放落佢两只手度。两只手好细，表一摆落去，占满。

明心揸实。

方洁瑛企喺门边：“佢揸烂点算。”

“由佢揸。”

明心将表举起，贴落耳仔。

书房静落嚟。

“冇声。”明心讲。

“而家冇。”李家港讲，“以前有。行咗四十八秒。”

明心摇两下，再贴返耳仔。

“冇声。”

明心将表递畀佢：“整。”

“唔整。”李家港讲，“整返，就唔系佢嗰个时间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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