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3章 坏人呢（2/2）

“博物馆有一份。”沈嘉仪讲，“呢份系自己睇嘅。”

第二杯，楚梦瑶。

“《断链》出街六日，重播三次。”佢讲，“有观众写信嚟问下一部。”

“下一部写咩。”方洁瑛问。

“《我见证的时代》。”楚梦瑶讲，“第一章，写一九七八。”

“写咩。”李家港问。

“写一个暴雨夜。”楚梦瑶讲，“嗰晚灵堂点着白蜡烛，有个三十岁嘅人，喺门口企咗成晚。”

“跟住呢。”

“跟住，佢冇走。”楚梦瑶举杯，“后尾嘅嘢，我写咗四十年。”

“嗰年重有一个天台。”方洁瑛望咗一眼主位后面，“落完雨，佢喺天台同我求婚。”

第三杯，方洁瑛。

“敬一九七八。嗰年我廿二，身无长物，就信咗一个递戒指嘅人。”

李家港举杯，同佢碰咗一下。

知远部电话摆喺台面，屏幕向下，呢个时候震咗一下。

沈嘉仪睇佢。

“今晚部电话摆上台做咩。”

“习惯。”知远讲，把电话塞入袋。塞完，袋里又震。

“由佢。”沈嘉仪夹咗块烧鹅畀佢，“食饭。”

方洁瑛喺嗰边笑，帮明心添咗半碗汤。

启明放低筷子。

“爸，明年产线……”

“今晚唔讲数。”李家港截咗佢，“食饭。”

启明妻喺侧边笑，夹块肉畀明心。

轮到李家港。全台睇住佢，等佢讲嘢。佢举杯，只讲四个字。

“多谢，食饭。”

楚梦瑶笑：“四十年，都系咁两句。”

“两句够用。”

饭吃到一半，启明妻讲起明心嘅新习惯。每晚临瞓，要听妈妈讲一个故事，听到大灰狼嗰段，明心必问一句。

“问咩。”楚梦瑶问。

“佢问，坏人呢。”启明妻笑，“我答，畀猎人赶走咗，佢先肯瞓。”

台面热气腾腾。明心扒完半碗饭，嘴仔油淋淋，突然停低，抬头。

“坏人呢？”

一桌人笑。沈嘉仪夹餸畀明心，楚梦瑶饮咗啖汤，方洁瑛摆手摆唔停。启明同知远对望一眼，笑出声。

明心两只手仔拍台。

“坏人呢？”

佢一路问，一路拍。

李家港抽过一张纸巾，帮佢抹嘴。

“冇咗。”

“冇咗？”

“畀好人送走咗。”李家港讲，“唔会返嚟。”

明心眨咗两下眼，跟住问多一句。

“猎人呢？”

全台静咗一秒，跟住笑得仲大声。

李家港指咗指一桌人。

“都系。”

知远举杯。启明举杯。沈嘉仪笑住举杯，楚梦瑶举杯，方洁瑛举杯，启明妻举杯。

明心一个一个望过去，最后望返李家港，点头，低头继续扒饭。

楚梦瑶睇住李家港，饮咗一口。

饭完，碗一收，明心一路望住嗰盒嘢。沈嘉仪拆开，里面一只细算盘，木珠子上漆。

“教佢计数。”佢讲。

明心拨咗一下，珠子啪啪响。

方洁瑛攞出部旧相机，脚架早驳好。八个人企入嚟，李家港坐返主位，幅画喺佢身后。快门一响，明心喺中间喊咗声“爷爷”。第二张，笑齐。

方洁瑛收相机，“晒出嚟，挂画隔篱。”

跟住，佢宣布散场。

“各忙各的。”

三个女人，三个方向。

方洁瑛入画室，画架早开好，画布上起咗一半稿。

沈嘉仪去开电视，财经台，收市重播。

楚梦瑶坐返窗边张椅，攞出个手稿簿，翻开一页新嘅，写低一行字。页顶两个数目字：一九七八。

一间屋，三种声。画笔扫过画布，电视报价一句接一句，笔尖喺纸上行。窗前仲有第四种，算盘珠子，啪啪咁响。

李家港把电子表收返入袋，先起身。

沈嘉仪拍拍隔篱个位。

“明心，过嚟睇数。”

明心抱住个算盘，落凳，跟过去，行到窗前后停咗。玻璃外面，黑齐嘅天色

“花呢？”

“开紧。”方洁瑛喺画室嗰边应。

明心踮起脚，鼻哥贴住玻璃。

李家港行埋去，企喺佢身后。

窗外，紫荆开得正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