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3章 坏人呢（1/2）

十二月二十四日，下昼五点。

天黑得早。李家老宅门口，两盏灯笼先亮。红纸对联系旧年贴嘅，颜色淡咗，方洁瑛话，留返过年先换。

厅里烧住炭炉，水壶嗞嗞响。角落头另有一棵细细嘅圣诞树，一串灯胆，下午先挂好。

厨房里，方洁瑛着住围裙，一碗一碗试味。帮手摆台，摆到主位，佢停一停，抬头睇咗一眼主位后面对幅墙。

幅墙挂住一幅画，红布蒙住，四角钉得贴服。

“六点先准揭。”佢交代。

五点四十分，第一架车入嚟。启明一家落车。明心着住件红绒褛，俾妈妈抱落车，一见灯笼就挣。

“自己行。”

佢自己行，两步跌一跤，唔喊，爬返起身，继续行。

一入厅，明心俾棵圣诞树拉住，行唔开。

“灯灯呢？”

“喺度。”方洁瑛喺厨房应，“今晚唔熄。”

李家港从书房出嚟。明心掉头扑过去。

“爷爷！”

“嗱。”

佢整个人挂上嚟。

五点五十分，知远到。西装褛冇除，先入厨房同方洁瑛打招呼，出嚟顺手抱起明心。明心一手攞实佢条领带。

“放。”知远讲。

明心唔放。全厅第一次笑。

知远认输，放佢落嚟，条领带歪咗。

楼梯有脚步声。沈嘉仪落嚟，手里一盒嘢，蝴蝶结打咗两次先打正。

“畀明心嘅。”佢讲，“食完饭先准拆。”

明心喺知远膊头伸手。

“而家唔得。”沈嘉仪讲。

六点差一分，楚梦瑶到。人未入厅，声先到。

“一个都冇迟。”

方洁瑛睇表，除低围裙。

“六点。坐。”

厅角电视开住，播紧年尾回顾，嗰单大新闻排第一。方洁瑛行过去，熄咗佢。

“食饭唔睇电视。”

屏幕黑咗。嗰段片重播咗几十次，今晚一次都唔使。厅里静落嚟，得返水壶嗞嗞声。

八个人一张圆台。台中间一盆盆菜，方洁瑛亲手装嘅，最底萝卜，最顶两只烧鹅髀。明心坐妈妈侧边，凳上垫两张毛毡，啱啱够高。

方洁瑛环视一圈。

“人齐未？”

李家港从袋里摸出只电子表，摆喺自己碗侧边。表壳旧，秒针停喺四十八。

“齐。”

方洁瑛点头，朝厨房嗰边讲：“上菜。”

汤一上，明心开始玩佢嘅游戏。

“嫲嫲呢？”

“喺度。”方洁瑛应。

“阿爸呢？”

“喺度。”启明应。

“阿妈呢？”

“喺度。”启明妻应。

“叔叔呢？”

“喺度。”知远举举手。

佢一路问一路笑，问完一轮，又问过。方洁瑛投降，塞咗只汤勺俾佢。

上到第三道菜，方洁瑛企起身，行到主位后面，一手扯低块红布。

“揭得喇。”

幅画唔大。画嘅系一个天台。天啱啱光，维港喺粒细嘢。女仔抱住画板，头侧埋一边。

画角一行小字：一九七八，天台。

明心第一个有反应，指住画入面嘅男仔。

“呢个呢？”

“爷爷。”方洁瑛讲，“后生嗰时。”

明心转头睇李家港，再转头睇画，来回三次。

“唔系。”

全台笑到停唔到。启明呛亲，饮咗大啖汤先顺返。

“系我。”李家港讲。

“唔系爷爷！”明心拍台。

“四十年，长咗啲。”

明心伸只手仔过嚟，摸李家港块面。摸完，又指指画。

“呢个，爷爷。”佢认咗。

“咁先啱。”方洁瑛返自己位，“食完饭影相，你坐画前面。着深色衫，我早排同你讲过。”

李家港扯咗扯件深灰褛。

“我一直冇画过嗰个天台。”方洁瑛摸咗一下画框，“今年先画。”

“点解今年画得。”楚梦瑶问。

“旧年嗰阵日日打仗，边有心情画开头。”方洁瑛讲，“而家打完，先敢回头望。”

菜上齐，酒开咗。沈嘉仪第一个举杯，杯里系茶。

“敬今年。旧年今日，黑崖仲喺场。今年，清咗。嗰十一页平仓纸，留底十年，二〇二八年到期。嗰年我七十四，仲睇得到。”

“睇到做咩。”楚梦瑶笑，“捐畀博物馆算数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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