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0章 四十年·对比（2/2）

部机，我哋自己做嘅？一个阿伯问。

自己做嘅。旁边人抬下巴指屏幕，上面写住深圳。

真正炸开的是另一张图。

上半张是哈特几年前在华盛顿讲的半句话：没有我们的机器，他们的芯片连砂都刻不进硅片。

下半张是那块铭牌，擦得反光，两个字占满整幅，边上一圈灰。

底下添一行字：砂入咗硅片。

三个钟头，转发过二十万。有人印成t恤，茶餐厅门口排队的一人一件。

一家美国财经台把图放上屏幕，主持人念完，停了两秒：这块铭牌，不在我们的出口清单上。

石岩饭堂中午加菜，白粥任装。

十几张台的人一边食一边望墙上那台电视。一个老师傅把碗放低，筷子往屏幕点了点。

今日停线，0。

同桌的人都抬头。

我做咗三十二年。他讲，以前一个月停十几条线，等配件，等胶，等一个电话。呢个数，我未见过。

行政签收的挂号信，拆开是三页。

寰宇的律所。意思好清楚：直播里那些数字构成误导，要求二十四小时内撤下一栏。

启明看完第一页，翻过去，又翻回来。

佢要我哋删一个词。

删唔删。

唔删。他把三页摞齐，影一份，贴喺大屏底下，正中间，畀记者影清楚。

律师函当真贴出来了。旁边半尺，钉着c线当日的出片票。

记者围过去，快门声压成一片。金发记者站在最外围，手机举过头顶，拍了三张。

老麦把本子摊在台面。

胶第七批入线，全检过。十二柜，够半年。第八批在途，下月十号到。

维修件。

标记三万七千包，何记夹具一千二百套，祥记的钢件今晨到齐，全部上机。他顿了一下，c线嗰批螺丝，标叔自己落手装，一粒一粒过。

佢讲咩。

佢话，等咗四十年，就等今日上机。

金发记者把凳子折起来，扛到肩上，走过来。

佢问，数了八个钟，一条线都冇停。听日开唔开。

开到几时。

李家港从屏底下转过身：开到佢哋自己熄灯那日。

金发记者笑了一下，伸出手。李家港同他握了两下就松。

人散了，他抽出那张票根。

黑白相，铁皮棚，棚前站四十几个人，有人眯着眼。底下一行字，一九七八，港星电器。

他把票根举起来，对住大屏。

四十几个人。二十六条线。

四点二十五分，手机震。启明看一眼号码，走到花坛边。

知远。

哥。有单入来。那头很快：七间经纪，分二十三笔，走星加坡一条通道。一亿二，美金。

手法。

同二〇一四年一样。连拆单的次序都冇改。

启明回头望大屏。确认系佢。

开仓嗰一下，佢自己露了脚。知远停半秒，妈喺隔篱。

听筒换了手。

启明。沈嘉仪声音很平，白板最后一格，今日打勾。

打勾之后。

收口。三年前缝嗰个袋，今日收。

知远够唔够手。

够。我教嘅。

电话挂断。启明走回中庭。

李家港站在屏下，仰着头。

爸，佢落场了。

几多。

一亿二。

李家港低头看手里那张单，折了两折。

二〇一四年嗰招。他讲，佢冇新招。

妈话收口。

收深一啲。单塞进西装内袋，跟电子表挨在一处，连佢啲经纪，一齐收。

大屏上，替代率又跳一格。

79.6。

厂里的灯，一盏没熄。传送带的声音从车间里出来，一层压一层，没断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