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0章 四十年·对比（1/2）

一月二十八日，零时。

石岩二厂门口那盏路灯下，站了七个人。

路灯光落在七双鞋上。

围墙里面二十六条产线，灯全亮。传送带的响声一层压一层，从铁栏后头透出来。

对面架了十七个机位。三台直播车，电缆用胶带一格一格压住。一个金发的记者蹲在电缆旁看表，看了三遍。

翻译凑过去听了一阵，回头讲：佢问，零点生效，你哋几时停第一条线。

启明把工牌从领口翻出来：答佢。二十六条，今日开二十六条。

佢问，如果停呢。

冇如果。

金发记者低头写了一行字，抬头望门口。横幅位空着，铁架上留着去年团年的两个绳结。

中庭那块二十四米的大屏，零点零三分亮起来。

本来是放产能的。今夜换了一版，左半边深圳，右半边上海。

设备自主替代率 78.6

华光一号 在产2台

华光二号 上海 通电第1日

光刻胶 自产第7批

维修件 国产100

电芯自给率 100

锂原料自给率 100

今日开线 26

今日停线 0

最后那个0，白得扎眼。

记者问，啲胶撑得几日。老麦抱着那叠单。

你点答。

我话，撑到佢哋唔好意思再问。

启明把工牌塞回领口，往车间里去。

地下一层那扇铁门，门牌还是三个字：备品间。

底下贴了一张手写纸，胶纸四个角，阿强的字：华光，一号机。

门今夜开住。

里头两台，白壳，各占一个机位。地胶上画着黄线，线外站四个人，工衣外头套防尘服。

李家港站在左边那台旁边，一手扶着机罩，一手插在袋里。

良率。

昨日九十七点一。值班工程师翻起记录板，零点到现在，九十七点四。

进口线呢。

九十七点五。

差零点一。

差零点一。

他抬手，指尖在铭牌上抹了一下，抹掉一层薄灰。铭牌两个字，华光。底下一行小字，创世纪精机，深圳。

零点之后，出过事冇。

铁门在身后合上，锁舌响了一声。

天泛白的时候，金发记者搬到花坛边坐下，本子摊在膝上。写了一整页，中间一栏只有数字，后面几个划掉的叉。

七点十分，深水埗标记的两箱螺丝进厂。标叔跟车来的，七十多岁的人自己抱一箱，不肯让人搭手。

呢批照嗰半桶嘅款车，一粒唔差。他把箱放上地磅，我盯住车来的。

上海的电话是八点进来的。启明开免提，把手机搁在大屏底下的台面。

通了。阿强的声音沙得厉害，前晚十一点落船，装到今朝五点。六点四十开光源，七点整下第一片。

过检未。

八点过完。良率九十六点九。

一号机第一片系几多。

九十四。阿强停了一下，二号机第一日就九十六点九。多三。

大屏上那一行字跳了一格：已出片。

你几日冇瞓。

唔记得。阿强讲，通电那晚我坐喺机房，地上凉，好过返酒店。

你去瞓。

我等佢多出两片先。

电话断了。隔两分钟，一条相进来。

上海发的。青苗一期那个后生站在二号机前，戴着手套，镜头贴得很近，铭牌占了大半幅，两个字反着光。他的手指从边上伸进来，指甲缝里一圈灰。

相片底下一句：我摸到佢了。

启明把相转到集团群。

九点二十分，启明的手机亮了一下。c线报数，九十七点五。

跟进口线平了。

铜锣湾一间茶餐厅，电视开着直播。

跑马的地盘工停下来看，一只手还扶着椅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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