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8章 每一个灯火（1/2）

火漆裂开，声音很轻。

牛皮纸袋里，只有一页纸。

袋面那行字还在：三年前抽走，勿动。

两个字，是她自己写的。今夜，到期了。

她把裂开的火漆碎屑用纸巾包好，收进手袋。

纸页顶头四个字：第四防线。

底下三行，她自己的字，三年前写的。

三道防线尽破之日，沈嘉仪名下全部持股，设十年不可撤销锁定，一股不卖。

空头要的，是带血的筹码。我一股都不给。

最后一行，受益人。空栏，空了三年。

三年前写这一页，她出院未够半年。推演拿给管理层看的前一晚，她把这页抽出来，装进纸袋，上了火漆。这一页不是推演，是她给自己立的字据。

那晚她重读了一遍，目光停在两个字上，纸角在指间捻了捻，才合上灯。

今夜，她把笔取出来，笔尖落进空栏。

两个字，明心。

写完，拧紧笔帽，把纸折好，放进手袋。

保险柜关上。白板上，维修件、光刻胶、电池备件、华光二号，四栏都打了勾。盘面那一栏，还空着。

顶头的红字换了：3。

她熄灯，落楼。车往深圳去。

盐田港，凌晨一点。

三个泊位，塔吊的灯全部亮着，海面照出一道白。夜班的人影在灯下移动，吊机的响声一下一下，很匀。

李家港的车停在二号泊位尽头。他落车，夜风把大衣下摆掀起来，他把领口拢了拢，站了一阵，先望灯。

第一条装船的，是维修件。

四十七个柜，分三行排开。柜身喷着细厂的名字：标记，观塘。何记，观塘。祥记，荃湾。

阿强拿着清单，一个柜一个柜对。对完一个，粉笔在柜角画一道。

标记的螺丝，三万七千包，封条全部盖私章，四十年没换过款。标叔话，呢批货佢亲自点过数，一包都唔会少。何记的夹具，一千二百套。祥记开的那批钢件，全部到齐。

他把清单递过来：李生，签字。

几多货到，签几多。李家港接过笔，你定嘅规矩。

阿强翻开一个夹具箱，从里头拈出一张纸条，递过去。

何师傅的字，笔画很直：每套多配两粒定位销，怕唔够用。唔使多谢，机器要紧。

李家港看完，把纸条折好，放进西装内袋。

收好。他讲，呢张纸，值过成柜货。

最后一批，差一套真空泵散件，明早八点补到。阿强讲，船等它。

船等得起。李家港讲，人唔好等。夜班饭加了菜，白粥任装，叫伙计轮流食。

维修件后头，是光刻胶。

十二个恒温柜，编号从001起，柜顶温湿度计一路绿灯，二十度，一条直线。柜柜双锁。

林知夏跟着第一个柜走，从堆场走到舱口，手里的记录仪没放下过。每个柜的挂锁上，他都贴了封条，封条尾端有他自己的签名。

装舱前，他站定，指着舱顶那盏灯。

这盏，换红灯。光刻胶怕光。

工人搬梯子，当场换。

他站在梯子底下，看着红灯亮起，才示意柜子进舱。

首批自产，十二柜。他讲，以前买人家的，一批等三个月，还要看人面色。

够用几耐？李家港问。

半年。林知夏讲，半年后，第二条线出料。到时，唔使再数柜。

电池线的备件排在三号舱区，八十六箱。模组夹具、涂布胶辊、化成探针，全数自产。

启明从产线那头赶过来，工衣没换，肩上还有灰。

上海那边，机位今日清好，恒温车间下午验收过。他讲，船一到，即刻装机。断供日之前，二号机必须通电。

产线今晚全部亮灯，三班倒。他补一句，你话过，一盏都唔准熄。

码头的船务经理小跑过来，手里捏着一份新文件。

李生，保险公司临时通知，这班船的险，保费加三成。

理由呢？

理由栏空着。

李家港转头之前，身后有人接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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