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4章 走出大会堂（1/2）

十二月二十一日，晨。北京，雪停了。

八时半，北京饭店门前。阳光出来得很足，照得台阶上的残雪发白。

李家港走出旋转门，在台阶顶上站了一阵。呼出的白气一团一团，散进光里。

方洁瑛上前，替他理了理围巾。车喺度。

急乜嘢。他讲，畀我企一阵。

台阶下，雪化了一半，露出湿黑的石面。他望着广场那头，站了足足一分钟。

大堂值班经理追出来，捧着一份刚到的报纸。头版，正是那份名单的影印件。李家港接过，翻到第七行看了一眼，递回去。

影得几清楚。

车过天安门广场，他让司机放慢一点，车窗留了一条缝。冷风灌进来。晨运的人，早点摊的白汽，一样一样掠过去。人民大会堂的台阶空着，阳光落上去，一级一级，白得晃眼。

过了广场，他把车窗摇上。

十一时，专机离地。

机舱长桌摊着文件。启明把一叠名单推过去，五路，每路一页。

光刻胶三家，维修件五家，耗材两家。启明一行一行指，每家后面写咗两个数：国产可以顶几多，几时顶上。

李家港一页一页翻。翻到第三页，他停住，抽笔，在页边改了一个日期。

维修件这一栏，十二月三十号之前要见到货。唔系报告，系货。

阿强话得。

佢话得，就系得。

知远合上电脑：黑崖昨夜没再加空单。妈带咗一句话：佢哋开始惊。

惊乜嘢？

惊张名单登出去之后，风向唔跟佢哋行。佢哋个盘，食嘅系信心。

空单几大？

市值八亿美金。妈估算，平仓线喺明年三月。

仲有一样。知远讲，佢哋联络评级机构，想落我哋展望。

畀佢落。李家港讲，我哋本薄，但系页页有数。

李家港把笔帽按上。信心嚟得容易，去得仲容易。他讲，呢句嘢，你妈四十年前教我。

方洁瑛坐在窗边，膝上盖着毯子。听到这一句，她睁开眼，望了一眼丈夫，又合上。

启明翻到最后一页，停了停。电池呢一路，你话自成一军。订单照接，我赞成。但系产能会畀订单锁死，万一禁令拖两年呢？

拖两年，我哋都有电池卖。李家港讲，电池养光刻，光刻养芯片，芯片返转头又养电池。个圈，闭嘅。

储能订单排到后年，明年初电芯产能扩一倍。知远补了一句，呢条线，唔使等禁令先起。

启明把那一页折了个角。

落地前，方洁瑛醒了，把毯子叠好。

上一次陪你坐飞机，你睇风景。呢一次，你睇名单。

下次补返。他讲，睇风景。

晚上八时，香港。创世纪大厦，顶层作战室。

长桌坐满。墙上新挂了一块倒计时牌，红字：三十八。

视频墙分四格。阿强刚从观塘回来，身后还是车间的灯；林知夏在实验室，白大褂，头发全白；另两格，是上海与德国的研发中心。

李家港没有坐主位。他站在白板前。

昨晚讲好，今晚扩台。他讲，五路。

第一路，产线。启明。曙光全部产线，一步唔停。深圳两条新线，下个月十号点灯。客户嗰边，我一间一间去信，话产线照开，交期唔变。

启明站起：

第二路，盘面。知远。黑崖、空单、汇率，全部归你。你妈嗰三句话，日日都要听。

明白。

第三路，替代链。阿强。三家光刻胶，两家今个月交国产样。维修件五家，三家自己开模。净低两家，观塘一间，荃湾一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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