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89章 信用卡的最后额度（1/2）

早上六点四十，陈志远醒了。

窗帘缝里漏进来一条灰白的光。水杯还压在那叠便签纸上，杯底的位置跟他睡前放的差了半指。

他盯着那个杯子看了一会儿。

夜班护士会巡房，会挪东西，这家医院的规矩他住进来第一天就问过。他把杯子拿开，抽出最上面那张。

划掉的地址，涂黑的那一行。纸被笔尖刮起了毛，墨透到了背面。

他把纸对折，撕开，再对折，再撕。撕到指甲盖大小，攥在手心里进了洗手间。桌上余下的便签本摊着，底下那张空白纸被压出几道凹痕，灯没开，看不分明。

碎纸落进马桶，浮在水面上。沾了墨的那几片晕开一小圈。

他按下冲水键。

水转了一圈，两圈，第三圈才把最后一片吞下去。涡旋收干净，水面平了。

他的手指还按在冲水键上，没松。

咚咚。

“陈先生，是我。”

律师进门，手里捏着一个白信封，封口印着浅蓝色的院徽。

陈志远擦干手，坐回床上。“说。”

“财务部今早发的正式函。”律师把信封递过去，“住院费加护理费，截至昨天，折合人民币四十八万。五个工作日内结清。”

“不结呢？”

“按院规办出院。”

陈志远抽出信纸。单间，二十四小时护理，两轮心理评估，营养餐。每一项后面跟一个数，最后一行加粗。

他把信纸搁在被子上。

“刷卡。”

律师没动。

“三张卡的额度，我昨晚托银行的联络人查过。”他翻开本子，“合计还能用七万。”

“只剩七万？”

“尾号三一那张，发卡行看到冻结裁定，做了关联排查，主动降额。现在能刷的，八千出头。”

那张卡是十几年前开的，额度按他名下资产给，从来没人跟他提过降这个字。

“降额要通知持卡人。”

“通知发到您登记的邮箱了。”律师说道，“就是那笔转账被拦下来的那天下午。”

那天下午，他在盯那笔一千二百六十万。

邮箱里多一封银行函，他看都没看。

“让赛恩代付。”陈志远说，“走服务费，开发票，账做干净。”

“我昨晚就问过了。”

“怎么说？”

律师低头翻本子，翻过去一页，又翻回来。

“赛恩说合规不允许。”

他说这句话的时候，没敢看陈志远的眼睛。

“原话。”

“托管账户已被法院冻结，公司正在配合提交报告。任何代付个人医疗费用的安排，都会被视为规避保全。法务部不批。”

陈志远笑了一声。

当年赛恩吞衡校，他一个电话，对方连夜改了收购条款。现在一张四十八万的单子，人家法务倒学会讲规避保全了。

“赛恩那个法务，是我推荐过去的。”

“我清楚。”律师说，“所以他只回邮件，不接电话。”

走廊上有推车经过，轮子压过地砖接缝，咯噔一下。

“去问医院，能不能分期。”

“陈先生……”

“去问。”

律师出去了。二十分钟后回来，身后跟着一个中年女人，灰色套裙，胸口别着工牌，是财务主管。

她说英文，律师在旁边翻。

“本院不提供分期，开院至今没有过。”

“我入院之前，你们的顾问说过，所有需求都可以谈。”陈志远直接用英文回她。

“医疗需求可以谈。”财务主管把一张打印件放到床头柜上，“付款只有两种方式，全款，或者经审核的保险直付。”

“保险呢？”

“您的保险方上周来函。保单关联账户涉及司法冻结，理赔暂停审核。”

陈志远拿起那张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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