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88章 晚了一分钟（1/2）

“一千二百六十万。”

陈砚念这个数的时候，手里的鼠标没停。

早上九点，厉氏小会议室。银行的拦截记录摘要经协查律师转过来，他负责把时间点拉成一条线。

“三点四十六分，网银登录。三点四十七分，银行收到冻结指令。三点四十八分，发起转账，被系统拦截。”陈砚把屏幕转过来，“登录用的是他本人的动态令牌。”

“本人？”沈予宁问。

“令牌绑定在他名下，银行那边写的清楚。”陈砚停了一下，“这个人前一天的报告上，写的还是对法律文书回避反应。”

“回避法律文书，不回避网银。”闻晚说。

陈砚憋了一下，没忍住：“这病挺挑食的。”

褚南亭推门进来，手里是周队连夜调出来的户籍材料。

“钱明德。”他把复印件放在桌上，“退休前在城北印刷厂做装订，九年前在养老院去世。养老院记录写的清楚，丧事是街道办的，没有家属领遗物。”

“遗物里有护照？”

“有。他年轻时候出过一趟国，护照一直没注销。”褚南亭说，“养老院说，那年整理遗物，有个自称远房侄子的人来过一趟，拿走了一袋证件，签的名字已经辨认不清。”

沈予宁看着那张护照复印件，照片上的老人头发花白，穿一件洗旧的中山装。

“邵文斌，钱明德。”她说，“他专挑没人替他们说话的人。”

“死人不会挂失。”褚南亭说，“也不会去银行问自己怎么多了个户头。”

闻晚把钱明德的复印件和邵文斌那张贴了白纸的复印件摆在一起。

两个人，一个三十二岁走的，一个七十多岁走的。互相不认识，一辈子没交集，名字被同一个人拿去开了户。

“报告今天能递吗？”她问。

“中午前。”褚南亭说，“我只写四件事。他入院后，名下令牌登录网银，冻结生效一分钟后发起转账，收款方用了已故者身份，开户手法跟邵文斌的情况相似。”

“够了。”

报告十一点四十递出去。

法院这回没拖。下午四点，追加裁定到了。

被申请人所有已知关联账户，以邵文、邵文斌、钱明德身份开设的全部账户，一并纳入冻结范围。责令相关银行提交上述账户近一年完整交易记录。

周队看完，只回了一句：境内对应账户，我们同步查。

银行的第一批交易摘要，第二天傍晚到了。

闻晚把沈予宁叫到办公室，两个人对着一张打印出来的长表，从上往下看。

钱明德那个户头，开了三年，进出不多，一共二十三笔。

第十一笔，闻晚的笔停住了。

“予宁，你看这个金额。”

六十七万四千。

沈予宁凑过去，看了一眼，又去翻自己包里乔森给的那份清单。翻到第三页，她把清单摊开，跟长表并在一起。

一模一样。

“这是我信托里那笔异常收益。”她的嗓子有点干，“乔森说一直找不到它最后去了哪里。”

“两年前进了钱明德的户头，三天后转到受益主体。”闻晚指着

“那前天被拦下来的那笔……”

“一千二百六十万，打包了好几笔钱。”闻晚翻到银行附注，“这里写了，钱明德户头设过一条自动指令。钱落进来三十分钟内，自动转到另一个境外账户。那个账户上礼拜才开。”

沈予宁没出声。

她把手指压在六十七万四千那一行上，压了很久。

“要是冻结指令晚到一分钟呢？”

“钱进钱明德的户头，三十分钟后再走一层。”闻晚说，“再走一层，又是一个新名字。”

办公室里很静。外面有人在走廊上打电话，说明天的发货单还没盖章。

沈予宁把手收回来。

“我以前以为钱被拿走，是因为我不够强，不够聪明。”她说，“小时候被人送走，长大了被人代管，信托里的钱一年年少，我还以为是我自己没看住。”

闻晚看着她，没打断。

“现在我明白了。拿走我钱的人，每天都在想新的办法跑。而我只要一直追就行。”

她又低头看那个数字。

“我以前不会在意这一分钟。”她说，“现在才知道，指令早到一分钟，这些钱就还能留在眼前，不用再隔着一个新户头去找。”

闻晚把那页纸拿起来，复印了一份，在复印件上把六十七万四千圈出来，递给她。

“原件给乔森，这份你留着。”

“留着干什么？”

“留着看。”闻晚说，“他跑了二十年，我们追了不到两年。但他比我们先累。”

沈予宁把复印件对折，放进包的内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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