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89章 信用卡的最后额度（2/2）

保险是他亲手挑的，保费每年从一家受益主体的账户里扣。那个主体，在第一份保全裁定里排第二。

“我在你们这里住了多久？”

“半个多月了，账单上列了入院日期。”

“我入院那天，你们院长亲自到门口接的我。”

财务主管没接这句，只说道：“五个工作日。到期未结清，我们会按流程协助您转院或出院。”

她点了下头，出去了。门合上的时候，飘进来一阵消毒水味。

律师站了半天才开口。

“要不转公立医院？费用低一大截。”

“公立医院？”陈志远看着他，“法院指定的那个独立医生，就是公立医院抽调来的。我进去第二天，病历就摆到法官桌上。”

“那先出院，门诊随访。上回独立医生也是这个意见。”

“出院住哪儿？”

“您的宅子……”

“宅子挂在哪个主体名下，你比我清楚。”陈志远说，“冻结名单，第四个。”

律师不说话了。

宅子能住。可物业、安保、家政，每一笔都得从冻住的账户走。账单不会马上到，早晚会到。

陈志远把信纸和打印件摞齐，对好边角。

“我从来不欠人钱。”他说，“是别人欠我。”

话说完，他自己听着都可笑。

顾明远欠他二十年的签字，赵维正欠他一只箱子，韩守成欠他一辆灰车的嘴。这些账他一笔一笔记的清清楚楚，可没有一笔能换成四十八万现钱。

二十年布局，最后卡在一张住院账单上。对手强是一回事，更要命的是，退路全是他自己修的，一条条修成了死胡同。

城南那台机柜已经断电封存，账户也接连被冻结。他眼前只剩这张等着结清的住院账单。

“信用卡先刷七万。”他说道，“剩下的我想办法。”

“您说的办法，”律师犹豫了一下，“只要走跟您沾边的账户，都会撞冻结。”

“跟我沾边的，才撞。”

律师看着他，没敢往下问。

陈志远拿过手机，解锁，点开通讯录，一路往下滑。

很多名字他两年没拨过了。有的号码注销了，有的人在取保，有的在海那边的询问室里一页一页交材料。

滑到最底下。

一个字母。

b。

没备注，没头像，当地区号。

他看了三秒，按了锁屏。

“你先出去。”

“陈先生，五个工作日……”

“我会数日子。”

律师拿着本子出去，门没关严，留了条缝。陈志远下床把门推上，回来靠着床头，盯着天花板。

烟雾报警器上一颗绿灯，一亮，一灭。

他在这间屋里住了半个多月，一直算的都是别人。顾明远哪天扛不住，赵维正还剩几页没交，闻晚哪天摸到托管账户，法院哪天松口。

今天他算自己。

七万刷出去，还差四十一万。

四十一万，搁两年前，是柳湾那个户头半年的流水。

现在是一堵墙。

他把手机拿起来，解锁，通讯录还停在最底下那一行。

这个号码他存了十一年。存的那天他跟自己说过，不到最后一步，不碰。

他按了下去。

嘟。

嘟。

第三声，他把手机从耳边拿开，又贴回去。

第四声。第五声。

第六声响到一半，通了。

那头没说喂，也没问是谁。

一个男人的声音，压的很低，很稳。

“你终于打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