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86章 四十八小时之后的第三份函（2/2）

数据合规清理，委托第三方机构按行业标准操作，不涉及恶意删除。

每一条都说的冠冕堂皇，每一条都把他自己摘的干干净净。

“他把所有事都解释成了正常商业行为。”褚南亭说。

“那我们就把时间线摆出来。”闻晚说，“他建立‘清退计划’文件夹的时间，是我公开暗鸦身份的当天。他删除文件夹的时间，是我们查封仓库的前一天。这叫巧合？”

“不叫。”

“他查完资金转移进度，五十一分钟后就删了计划。实际转账也对的上，这能只用情绪化记录来解释？”

“也不叫。”

闻晚站起来，走到窗边。

“回复他：被申请人所谓的‘个人备忘’，在时间、内容、执行进度上与其实际资产转移行为高度吻合。法庭会判断这是备忘还是实施方案。”

“还有一句。”沈予宁说，“他说我们滥用司法程序。告诉他，滥用的是他。他用四万块演配合，用心理评估拖时间，用声明把犯罪写成焦虑。这叫滥用。”

褚南亭记下来，当晚就把回函发出去了。

同时，他把仓库服务器的登录记录、资金转移进度表、“清退计划”的创建和删除时间做成一张对照表，附在回函后面。

表格最后一行写着：

上述时间节点证明，“清退计划”不是情绪化记录，而是被申请人正在实施的系统性资产转移和证据灭失行为。

函件发出去两小时后，陈志远的律师回了电话。

这次不是要求庭外沟通，也不是解释声明内容。

对方只说了一句话。

“褚律师，我们已经尽力了。接下来的事，由法庭决定。”

褚南亭听出来了，对方认怂了。

他挂了电话，对闻晚说：“他们放弃继续解释了。”

“放弃解释，不等于放弃转移资产。”闻晚说，“盯住那个托管账户。”

乔森那边已经在盯了。

第二天，他发来消息：托管账户昨日有一笔大额支出，付款方是赛恩数据，收款方是一家新注册的咨询公司，注册地在另一个离岸管辖区。

“他还在转。”沈予宁说。

“转一笔，我们追一笔。”闻晚说。

境外法院的保全裁定终于在第三天下来了。

裁定书一共十二页，最关键的是最后两段：

一、冻结被申请人名下及其实际控制的受益主体名下全部账户，冻结期限六个月。

二、责令第三方托管机构赛恩数据服务有限公司，就托管账户资金来源及支出明细，在十日内向本院提交完整报告。

褚南亭把裁定书转给闻晚的时候，附了一句话：

他的托管账户，法院要查了。

闻晚看完裁定书，没有回消息，只是把手机放在桌上，看着窗外。

她想起仓库文件柜里那份“应急方案：如闻家发现真相”。

他算到她会来，只是没想到这么慢。

她也算到他会跑，只是没想到他能跑这么远。

但现在，他的账户被冻结了，他的托管人被要求交账了，他的律师开始说“由法庭决定”了。

法庭会决定。

但在法庭决定之前，她要确保他的每一分钱、每一份合同、每一个壳，都被钉在证据链上。

晚上十点，闻晚接到容殊的电话。

“临岳那边，明衡的异常审查结果出来了。”

“怎么说？”

“第三方监管代表认定，明衡的技术方案存在明显抄袭，认证机构不在招标文件认可范围内，且注册地址与已注销的问题企业重合。建议取消投标资格。”

“临岳同意了？”

“同意了。评审组明天开会，会上宣布。”

闻晚没说话，过了一会儿才开口。

“谢谢。”

“不用谢我。”容殊说，“这是规则该做的事。”

他顿了一下。

“你上次说，等这件事查完请我吃饭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现在算查完了吗？”

闻晚看着手机屏幕，想了想。

“还没完。但可以先吃饭。”

“那我等你消息。”

挂了电话，沈予宁从客房出来倒水，路过餐桌，看见闻晚还坐着。

“姐，你在想什么？”

“在想他现在在做什么。”闻晚说。

“他能做什么？账户冻结了，律师怂了，托管账户要被查了。”

“我不是怕他还能做什么。”闻晚说，“我是在想，他会不会还有我们没看见的后手。”

沈予宁坐下，把水杯放在桌上。

“那就继续查。查到他没有后手为止。”

“对。”闻晚说，“查到他没有。”

第二天中午，褚南亭来电话。

“赛恩那边提交报告了。”

“内容呢？”

“十日期限还没到，他们提前交了。”褚南亭说，“报告里承认，托管账户资金来源于陈志远控制的境外主体，但声称所有支出均用于‘正常业务运营’，并附了一份支出明细。”

“明细给我们看吗？”

“法院会给摘要。”

摘要下午到了。

闻晚看着那份支出明细，一行一行往下数。

咨询费、技术服务费、数据处理费、合规审计费……

每一笔都压在可以不引起注意的额度下，每一笔都有一个看起来正常的名目。

但收款方，全是新注册不到半年的公司。

“他把钱拆成一百份，分给一百个壳。”闻晚说。

“对。”褚南亭说，“但这一百个壳，现在都在法院的视线里了。”

闻晚把明细最后一页截图，发给沈予宁。

沈予宁回了四个字：我不是项目。

闻晚看着这四个字，打了一行回复：

你不是。我们都不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