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6章 爷爷欠下的账（2/2）

沈予宁起身帮他让出空间，问：“这些人家后来都遇到了什么困难？您先说能记准的，我们再逐户联系。”

“各家都不一样。有人另找了工作，有人一直没再进厂，照顾病人、供孩子读书，哪一项不要钱？还有人早就去世了。你们现在来问，不能只问还坐在这里的人。”

“已经去世的，也请把家属能找到的材料留下。”褚南亭说，“我们请独立人员核算账目，列明能够确认的部分和有争议的部分。凭据残缺的，另寻其他留存记录核对。”

闻谨行问能否先按名单上的人数拿出一笔钱，余下的慢慢补。工人代表摇头，说各人的缺口有大有小，先要弄明白当年承诺了什么。

“我替大家收材料，替不了每一家答应。”他说，“刚才提到的那位老同事，儿子说只想找回父亲当年的工龄资料，女儿要问补偿。你们得让他们自己讲，别到最后只剩我一个人在这里签字。”

沈予宁将两项诉求分开记下，问是否可以直接联系家属。老人答应先去征询他们的意见，又反复说，愿意交材料的人也该留下副本。

“这是他们最后存下的凭据，有人晚上都要拿出来看看。我把东西收走了，家里人心里不踏实。”

“可以，我们约地方当面核对，留好交接说明。”沈予宁说，“今天这本联系册也由您带回去，愿意参加的人再逐一确认。”

闻谨行听着，伸向联系册的手停在桌边。他收回手，等对方讲完余下几户的情况。

闻晚把自己的记录转向爷爷。

“先照他们提出的办法查。您当年的承诺，能查实多少就承担多少。涉及闻家不利的材料，也要完整交出去。”

“晚晚，我没有想把这几张纸压下去。”

“那就把经办人、交接记录和后来收到的催问都提供出来。只凭这份承诺，他们还要解释自己为什么等了这么多年。”

闻谨行答应回去继续找，褚南亭同工人代表约了补交材料的方式。这场见面结束时，没有人请闻谨行留下吃饭。老人将那几张旧纸重新装好，叮嘱他们下回来前打个电话，其他几位也想亲口说说。

回程车上，沈予宁问褚南亭，这份旧案与陈志远那次工伤是否有关系。

“目前这组资料讲的是陈景川的器材厂旧案。陈志远本人一九九八年在恒安登记的右手工伤，有单独的时间与单位记录，两件事应当分别说明。”

闻晚望着车窗外，过了一会儿才问爷爷：“陈志远以前同您提起过他父亲吗？”

“提过破产以后家里过得艰难。我一直以为，判决已经把该说的说清楚了。”

“判决说清了陈景川的责任，您答应工人的部分还在这里。”闻晚拍了拍装着材料的袋子，“这笔账该还。陈志远后来对孩子、对别人做过的事情，也仍是他自己的选择。”

到了闻家，闻谨行请她去书房坐一坐，想再解释当年的资金缺口。闻晚替他拉开窗帘，转身时，见他已经拿出一本旧账户册。

“爷爷，先回答他们今天问的事。您准备怎样履行承诺，多久能给出答复？”

“我先盘点个人能支付的资金，请律师核算清楚我应当承担的部分。有争议的留出来继续谈，能确认的先支付。”

“把时间也告诉他们。”

闻谨行拿起电话，请秘书联系个人财务顾问，整理可支付资金，并约下一次协商。他报出日期后，向闻晚确认那天是否方便。

“我会去。”她说，“可您约的是他们，先问问他们有没有时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