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7章 赔偿不是赎罪（1/2）

四天后的协商，仍在那间社区活动室举行。闻谨行提前到了，带来个人资金的整理结果和律师核对过的付款安排，进门时特意问今天还有谁要来。

工人代表说，有两位家属会晚些，其中一人上午还要上班。他将座椅往两边移开，给门口留了条宽路。

闻晚到时，一位老人正同褚南亭说，丈夫留下的纸只找到半张，

“厂里开的那张我也找不到。他走后，东西搬了几回，我怕你们说拿不出凭据就不算数。”

“先登记您手里留下的内容，再查旧账和其他保存记录。”褚南亭把收件说明读给她听，“凭据不足的地方会列明补查办法。今天交材料，也无需先答应最终金额。”

老人仍有些迟疑：“有人让我先签一张和解，签了才肯往下查。我看上面写着以后不能再提，没敢签。”

“这次先核算账目。核算完以后，您可以核对自己的那份，也可以提出异议。是否接受方案，由您自己决定。”

闻谨行听完，将原本准备好的汇总表收回文件袋，先请大家说还缺哪些资料。

有一家希望快点拿到已确认的款，用来偿还旧债；另一家则坚持先找回全部交接记录。工人代表原想替大家归纳，话到一半，被身旁的人拉住袖口，两人商量片刻，各自补上了不同的要求。

沈予宁坐在旁边记录，字写满一页，又翻到第二页。那位老人坐久了腿酸，她帮忙把椅子转了个方向，让对方能够伸开腿，再将刚记下的诉求念回去。

“您说的是先查未付部分，再找您丈夫当年的交接记录。这两项分别记，您听听有没有漏的。”

“还有，每次有结果直接给我打电话。孩子白天接不了，我自己能听明白。”

沈予宁补上联系方式，请她核对号码。

讨论到异议期限时，一位家属又问，外地的人赶不回来，是否就算放弃。褚南亭请他留下需要联系的名单，说明核算结果会分别送达，期限从本人收到后起算，补材料有困难的可以先说明情况。

“已经收到的钱，会不会因为我们还在提意见，又叫我们退回去？”那位家属问。

“已经核算清楚的部分照常履行，剩下的分项讨论。哪一项有争议，就写明哪一项，请双方拿材料说明。”

闻谨行同意把这些安排落成文字。闻晚看过以后，请律师交给各家自行留存，等他们读明白再确认。

首批可以支付的，是双方没有争议、已有凭据对应的个人应付部分。闻谨行请律师说明款项出处，又向几户当事人确认接收账户，转账回执交给各自保管。

其中一位家属收到到账通知，反复核对金额，起身问闻谨行：“这笔先收，以后查出还有少的，仍能提吧？”

“仍按账目核算结果继续处理。”褚南亭将对应条款指给他，“您签的是这笔款的收取记录，后面未结事项列在附件里。”

闻谨行接过话：“这笔钱先还上，余下的我按约定回来答复。你们提供过的陈述也照常保留。”

话说完，他望向工人代表，问对方是否愿意确认首笔款。

“钱我收，这是当年答应给我们的。”老人将回执叠好，“有些话，我今天还是要说。”

“您说。”

“过去你们讲困难，说企业得活下去，我们也信了。可企业活下去了，欠我们的事总排在后头。人老了，孩子长大了，有人走了，你们还在说等一等。今天终于等到这一步，前面的日子怎么补？”

闻谨行看着他，过了一会儿才说：“当年都不容易，我……”

“这句话我听得太多了。”老人摇头，“您有难处，我们也有。您当年肯把话说满，我们才敢带回家说快有着落了。后来人家问我，为什么又没了，我连回答都找不到。”

闻谨行把后半句咽了回去，双手扶着桌沿，听对方讲完。闻晚坐在离他一张椅子的地方，手机震动了几次，她看见来电是公司公关部，起身去了走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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