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6章 爷爷欠下的账（1/2）

闻谨行在电话里答应见面，第二天先把自己保存的解约附件交了出来。褚南亭循着旧档案的移交记录预约查阅，又联系到保存补偿承诺的工人代表。几处材料陆续取得核验结果，见面的地点定在旧厂附近的社区。

出发前，闻谨行问闻晚，能否先到厂门口看一眼。

那片厂房已经改作仓储，门口装着新的电动门。老人站在路边，看了许久才指向围墙内侧，说过去办公楼在那里，工人领工资要从旁边的小门进去。

“陈景川那时候的办公室，也在那栋楼里？”闻晚问。

“隔着一条走廊。他管生产和日常经营，我这边负责一部分投入和订单。”

“您后来还来过吗？”

闻谨行把手收回外套口袋：“解约后回来交接过两回，再往后……就很少来了。”

沈予宁听完，转头看向社区活动室的方向。约好见面的工人代表已经到了，门边停着一辆自行车，车筐里压着装文件的旧布袋。

老人取出几张折过的纸，请他们坐下，第一句话问的是闻谨行还认不认得自己的签名。

“认得。”闻谨行回答，“这份承诺是我签的。原来您一直留着。”

“这是等钱的凭据，怎么敢扔？厂子换过几次牌子，我搬家也一直收着。有人家的纸找不齐了，我们就拿这份去问，问到后来，连该进哪扇门都搞不清。”

褚南亭把独立取得的司法文书节录与解约附件放到旁边，先请对方核对各自来源。承诺书来自工人个人保存，判决材料出自原档案，解约文件也向留存方作过核实，三处记载能够对上旧厂与双方身份。

闻晚看见陈志远父亲陈景川的名字下，有关于经营款与设备维护款被挪用的记载。事情发生在她与沈予宁出生多年以前，后来陈景川去世，也有另行核实过的资料。

“他把钱挪去别处，厂里的周转撑不住，我才决定退出。”闻谨行说，“判决上也写着，这些款是他擅自处置的。我当年要是继续往里填，闻家的企业也会被拖下去。”

“这件事我们没有替他讲好话。”工人代表指着承诺书，“我们今天来问的，是您后来答应的这些。陈景川拿走了钱，该担他的责任。您说过要补上的这一部分，为什么后来也没有了？”

闻谨行低头，几根手指搭在膝上。

“那段时间，我这里也紧张。要还贷款，要保住另外几处业务，手头的资金……”

“纸上写了期限。”老人将折起来的一角展平，“过了期限以后，我们等过，也找过。您当时说先把交接做好，后面的补偿再落实。接手续的人换了，我们又去问原来的人，最后大家都让我们继续等。”

闻晚看向爷爷：“您后来追问过款项有没有发到本人手里吗？”

“开始问过。经办人说还在整理名单，我让他们尽快。”

“之后呢？”

老人许久没有回答，活动室外有人推车经过，车铃响了两声。闻谨行抬起头，望向坐在对面的工人代表。

“之后我没有继续管。我把合作的风险隔开，忙着保住自己那边，想着等有余力了再处理。后来没人来提醒，我也就没再主动去问。”

“我们找过很多次。”

“是我没有把答应的事情办完。”闻谨行重新说了一遍，“即便经办人没有把话带到我面前，我也该去查。”

工人代表扶着桌子站起来，从布袋里又取出一本联系册。上面有人名被划去，旁边添着家属电话，还有几处只有旧住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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