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6章 天殇界 14 （古怪的小老头）（2/2）

“收完了。”

小老头看着她，忽然笑了一下。那个笑很浅，但很干净。

“好。”他说，“收完了好。”

蓝澜盘在沈青禾腕间，尾巴尖搭在她的腕骨上。她方才一直盯着那颗球被收进空间的方向，等着看会发生什么。

碎片收走了，球也收进去了，侵蚀的气息淡了一些，但除此之外，什么都没变。

没有天象异动，没有灵力震荡，没有界域反应。

蓝澜偏了一下头，看向沈青禾。

沈青禾的目光落在小老头身上，一直没移开过。然后她微微偏头，看了一眼身侧的阿沐。

她转回头，重新看向小老头，目光落在他的脸上，落在他一瞬清明一瞬混沌的眼睛里。

小老头站在那里，两只手垂在身侧，脸上的表情一会儿清楚一会儿迷糊。他的嘴在动，念叨着什么，但声音太轻，听不清。他的目光落在前方，一瞬亮，一瞬暗。

叶疏音凑过来，声音轻轻的问：“怎么没有反应啊？”

沈青禾：“这就要问问他了。”

叶疏音和蓝澜都看向眼神一瞬间清澈了的小老头。

沈青禾往前走了一步。

“老人家。”

小老头抬起头。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，清明了一瞬，然后又散了一下，又聚回来。

“嗯？”

“碎片收走了，侵蚀淡了。你感觉到了吗？”

小老头歪着头想了想。

“淡了？”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脉络，又抬起头，“好像是淡了一点。方才那股往上冲的劲儿没了。之前侵蚀从底下一波一波地涌上来，涨得我头疼。现在涨得慢了。”

他顿了一下，忽然笑了一下。

“涨得慢了。慢了好。”

沈青禾看着他，没有接话。

“你说你不太稳。”她开口，“什么时候开始的？”

小老头又歪了歪头。他站在那里，像是在想一件很久远的事。

“什么时候开始的……”他念叨了一遍，“记不太清了。好像很久了。我一直在刮碎片，刮着刮着就有点乱。有时候刮着刮着就忘了自己在干什么，回过神来的时候手还在刮，但脑子里空空的。有时候又忽然想通了很多事，什么都清楚。但清楚不了多久，又糊了。”

他停了一下，眯了眯眼。

“你问这个干什么？”

沈青禾没有回答，换了一个问题。

“你是怎么找到这块碎片的？”

“顺着脉络走。”小老头开口，“走着走着就到了。我走的时候也不知道在往哪儿走，但脚自己知道。脚把我带过去的。”

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。

“脚知道。我脑子不清楚的时候，脚也知道。”

小老头站在那里，安静了一会儿。他的目光落在沈青禾脸上，一瞬亮，一瞬暗，像是在两个状态之间来回摇摆。然后他慢慢低下头，看了一眼自己的手。

“那你觉得，你是谁？”

小老头愣了一下。

“我是谁？”他重复了一遍，“我就是一个老头子。刮石头的。住了三年矮棚子。以前有几个人跟我一起住，后来散了。就我一个了。”

他说着说着，声音慢了下来。目光落在沈青禾身后某个地方，然后慢慢收回来。他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变得有些不一样了。

“我……”他开口，又停住了，“我好像不只是个老头子。”

沈青禾没有催他。

小老头安静了几息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，又抬头看了看天空，暗紫色的天幕在头顶缓缓流动。

“我好像……”他开口，声音比方才轻了很多，“我好像知道很多东西。但我说不出来。它们在我脑子里挤着，太多了，挤成一团。我想说的时候，它们就散了。”

他抬起头，看着沈青禾。

“你能帮我理一理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