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5章 天殇界 13 （小老头）（2/2）

他说着说着，忽然抬起头，看了阿沐一眼。

“你站近点，我看看你。”

阿沐飘近了两步。小老头歪着头打量了她几息，忽然笑起来，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牙。

“你这丫头长得还挺好看。比我们天道好看。我们天道现在没个形，一团糊，飘来飘去，看不清脸。你多大了？几千岁？”

“几十万年了。”

“几十万年？”小老头咂了咂嘴，“了不得。我才活了三千多年，光坐在这儿刮石头就刮了三年。刮了三年，写了两本半笔记，什么都没研究出来。”

他把手里的本子举起来晃了晃，纸页哗哗地响。

“你看，两本半。第一本写‘刮裂纹’，第二本写‘裂纹刮了之后还会长出来’，第三本写‘长出来比之前还多’。研究透了。”

他把本子扔到一边，又拿起刀开始刮。

“你别站着啊，坐下。你挡光了。”

阿沐没有坐。她看着那块碎片，又看了看小老头刮碎片的手。他的手很稳，三年来天天刮，刀法已经练得熟了。但碎片上的裂纹刮完了又长，长了又刮，一点都没少。

“这块碎片，你从哪儿找到的？”

小老头头也没抬。

“底下。”他朝脚下偏了一下刀尖，“埋在脉络里，裹得严严实实的。我顺着脉络走，走到侵蚀最浓的地方，就找到了。挖出来搬上来，搬到这儿，离我住的地方近。方便研究。”

他指了指身后不远处一个用碎石垒的矮棚，棚顶歪歪斜斜的，上面压着几块石板，风一吹就晃。

“我住那儿。三年了。”

阿沐看了一眼那个矮棚。

“你一个人？”

“嗯。以前有人跟我一起。后来都散了。”小老头刮了一下碎片，碎屑掉下来，他拨到叶子上，“散了就散了。散了就不用在这儿坐着了。也挺好。”

他念叨着，手上的刀没停。

阿沐看着他刮了一会儿。

“有人要来找这块碎片。”

小老头的手停了一下。他抬起头，看着阿沐。

“谁？”

“外面来的。一个修士，她也在收集碎片。”

小老头安静了一瞬。那瞬他的眼神清明了一下，像是从一团乱麻里忽然扯出了一根线头。他低下头，看着面前的碎片，伸手摸了摸它的边缘。

“这可不是什么好东西。”他开口，语气比方才轻了一些，“拿走这个干嘛啊。”

“她能处理掉。”

“处理掉？”小老头念叨着这三个字，念叨了好几遍，“处理掉好啊。处理掉了就不漏了。不漏了就好了。好了大家就都能飞了。飞了就不用在这儿坐着了。坐了三千年了，腿都麻了……”

他念叨着，手上又刮了两下。然后他停下来，抬起头。

“她什么时候来？”

阿沐已经闭了一下眼，意识顺着脉络朝回传了一道消息。

“马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