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3章 运气（2/2）

付清也看见了陆望舒云，显然是认出了来帮忙的陆望舒云，他眼底猛地一丝闪过惊愕。

“你怎么会来这里，快点离开！”

付清大声呼喊着提醒着陆望舒云要小心，另一边衣衫撕裂身上满是伤口的他，狼狈地撑着地面起身踉跄着向陆望舒云的方向走去。

“你的队友呢？”

看着付清步履不稳、摇摇欲坠也要提醒自己小心，又联想到对方当初那份指路的善意，陆望舒云没有多想，下意识上前半步，伸出手想要扶他一把。

就在他伸手的瞬间，付清眼中那份错愕尽数褪去，只剩下一片冷硬。

他算准陆望舒云踏入了自己的攻击距离，手腕骤然一动，一柄藏在袖管里的短匕首滑落到掌心，没有丝毫预兆，径直朝着陆望舒云心口狠狠捅去！

陆望舒云瞳孔骤缩，想要后撤已经慢了半拍。

“噗呲！”

温热的血液飞溅开来。陆望舒云踉跄着跌坐在地面，胸腔剧烈起伏，大口大口喘着粗气，冷汗顺着下颌不断砸落在石板上。

付清僵在原地，瞳孔涣散，胸口破开一个狰狞的血洞。

黑亚古兽缓缓收回刺入他躯干的利爪，随即转头，伸出爪子一把扣住陆望舒云的后领，将他猛地拖到了安全的位置。

刚从地上站起，陆望舒云目光死死盯住快要撑不住的付清，声音发紧，厉声质问： “为什么！”

“哈……” 付清低头望着自己胸口不断涌血的创口，扯出一抹凄凉的笑，“还是棋差一筹。我的运气，从来都这么差。”

“噗通。”

膝盖重重磕在地上，他单掌撑住地面，勉强稳住摇摇欲坠的身躯。

“你为什么要这么做？难道你投靠德洛斯，成了他的走狗？” 陆望舒云攥紧拳头，心底满是不解与怒意。

“德洛斯？那家伙又是哪根葱？” 付清嗤笑一声，语气里满是麻木的戾气，“对你出手，还需要什么特别的理由吗？”

“我们本就不是敌人，荒骨学院出身的我们至少也是一类人……”

“闭嘴！” 付清猛地抬眼打断他，嘶吼着，“你和我根本就不是一类人！凭什么你这样的人，可以活得这么自在？而我，却要接连撞上这些糟心事！你能给我解释一下吗？”

他胸口起伏，剧痛不断蚕食他最后的力气，话语裹挟着积压许久的怨毒倾泻而出： “我一直谨小慎微，拼尽全力稳住队伍，到最后换来的只有被抛弃。我辛辛苦苦培育的灵兽死了，我自己也快要葬身在这里。就在我快要死掉的时候，你出现了，像个救世主一样出现在我眼前，然后还要怜悯可怜我？

凭什么！凭什么你能过得这么滋润，偏偏只有我事事不顺！”

吼完这一句，他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，撑在地上的手一软，重重倒在了血泊之中。

意识一点点沉入黑暗，弥留之间，他隐约听见一阵爽朗的笑声。

是谁在笑？是那家伙在嘲讽我吗？

早知道刚才……

在死亡彻底吞没思绪的前一刻，一道爽朗的笑声突然从付清的脑海中浮上来。

那笑声，是很久之前，属于他自己的。

原来…… 我曾经也能发出这样的笑容。看来，我的人生也并不是一直都这般狼狈不如意啊。

陆望舒云僵在原地，看着付清不再起伏的身体，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。

一旁的凌司捕捉到付清弥留之际那抹释然的笑意，转头看向克丽丝，声音压得很低：“你又多管闲事了。”

克丽丝的目光依旧落在血泊里静静躺着的尸体上。

“不管他动手的缘由是什么，他当初确实帮过我们。在他离开之前，让他放下执念，带着笑容离开，我不觉得这是多管闲事。”

她侧过头看向凌司，眼底带着一丝征询： “小司，你觉得我做错了吗？”

凌司沉默片刻，视线扫过地上的血迹，淡淡开口： “不好说。倘若换作是我落到他那样的境地，说不定，在临死之前，我也会想要这样一份宽慰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