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4章 成长（1/2）

就在凌司和克丽丝低声交谈的间隙，头顶的天花板忽然传来几声沉闷细碎的异响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梁柱之间挪动、摩擦。

“啪叽！”

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响声， 一具原本悬在吊灯上的尸体直直坠落，重重砸落在大厅中央。

让人感到疑惑的是，它落地之后竟没有像寻常尸首那样瘫软不动，反而借着冲击力微微弹起了一下，松弛扭曲的躯体晃了晃，活像一只用橡胶捏成的人偶。

这反常的一幕，瞬间攫住了所有人的目光。

陆望舒云压下心底翻涌的复杂情绪，收敛心神，指尖轻动，指挥几具手持纸刃的纸人缓步上前，朝着那具怪异的尸体靠近探查。

折魂纸侍跟在纸人后方，保持警戒，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的异变。

陆望舒云的注意力大半被那具诡异坠地的尸体牵扯，调度过去探查的纸人分出了不小的力量。

如此一来，原本被纸人死死缠住的其余量产畸形病人，压力骤然一轻。

失去纸人的牵制，这些没有痛觉、只知服从指令的人形兵器立刻调转方向，木然地朝着一旁负伤、本就已经筋疲力尽的学生扑去。

几名本就勉强撑着一口气的学生脸色骤变，慌忙催动灵兽抵挡，可他们早已战力透支，伤口还在不断渗血，根本挡不住蜂拥而上的畸形病人。

惨叫声接连响起，在混乱的大厅里刺破空气。

“不好，舒云分心了。” 程一诺眉头一拧，抬手就要上前支援。

凌司抬手轻轻拦住正要上前驰援的程一诺，视线一半锁着地上那具橡胶质感的诡异尸体，另一半淡淡扫过被畸形病人淹没的学生，“你真的以为，这只是分心导致的？”

程一诺动作一顿，先是茫然愣神，下一秒思绪猛地一沉，瞬间品出凌司话里的深意。他骤然转头，目光带着几分震惊落到陆望舒云身上。

陆望舒云此时正忙着调度纸人回防，还没察觉到两人这边的目光。

“这小子可以啊，有点悟性，这么快就参透了御兽师之间的相处法则。” 凌司低声感慨一句，声音只够身边几人听见。

“是啊，事教人，一次就会。” 克丽丝轻轻叹了口气，目光复杂地望向陆望舒云的背影，“当年我意识到这条法则的时候，可没有小云这么幸运。”

她没有继续往下细说那段过往，只是眼底掠过一丝晦暗。

在这里，善意从来都不是无代价的。

准确来说，释放善意本就是强者才拥有的余裕。即便是克丽丝会生出怜悯，也只会停留在对方生命走到尽头、再也无法挥出匕首的那一刻；怜悯死者，远比怜悯活人安全得多。

陆望舒云方才的抉择，凌司看得明白。

他不是没有能力救下那些被围攻的学生，只是他心里清楚，这片庄园里人心叵测，他根本无从分辨，眼前这些人里，会不会再冒出第二个付清。

与其冒着赌上自身性命的风险去施救，还要时刻提防背后的暗算，不如干脆放任他们被畸形病人吞没。

这是陆望舒云在亲眼经历付清的背叛之后，所做出的选择。

几把纸刃利落刺透那具像橡胶一般富有弹性的尸体，刃身陷进它柔韧的皮肉里，乳白色的黏液沿着纸刃边缘缓缓渗出来。

尸体没有挣扎，甚至连肌肉抽动都没有，就那样安安静静瘫在原地。

陆望舒云悬着的心稍稍落下，紧绷的肩背松了半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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