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3章 运气（1/2）

陆望舒云抬手探入口袋，取出昨夜提前折妥的一众纸人，指尖轻捻，依次激活。一张张薄纸在落地的刹那舒展成型化为手持纸刃的纸人，静立在他身侧。

他深吸一口气，方才闲谈时的松弛尽数褪去，周身气息陡然沉冷下来。

一声无声的指令落下，成群纸人齐齐转身，朝着厮杀声沸腾的战场疾驰而去。

手握纸刃的纸人一马当先，锋薄的纸刃泛着惨白的光，径直扑向离得最近的敌人，挥刃斩击。

他的灵兽折魂纸侍也身形一晃，跟上纸人小队，准备配合袭杀。

纸刃利落划开那名畸形病人的躯体，预想之中喷涌而出的鲜血、碎裂的内脏全都没有出现。

取而待之的则是大量粘稠乳白的液体顺着伤口汩汩淌出，落在石板地面上，缓缓摊开，散发出一股甜腻混着腐朽的怪异腥气，沾到之处，石面上慢慢浸出淡淡的白斑。

借着纸人身上破开的创口，凌司看得一清二楚。 这具曾经属于人类的躯壳不仅外表发生了大幅度改变，内部也早已面目全非。

其腹腔中空空荡荡，原本内脏的位置消失殆尽，取而代之的是一团团紧实发白的硬质囊肿，大小不一，互相挤压盘绕，浑浊的白色浆液填满了躯体剩下的所有空隙。

没有跳动的心脏，没有蠕动的肠胃，支撑这具身体行动的，仿佛只有这些囊肿和浆液。

明明身躯被纸刃剖开一道大口子，乳白色液体顺着伤口不停外流，可那畸形病人仿佛感受不到剧痛，动作没有半分滞涩，连嘶吼的调子都没有变化，依旧木然地挥动手上的武器，一下接一下狠狠劈砍着挡在身前的纸人。

被砍碎的纸屑纷飞，它也毫不在意，一门心思只知道撕碎眼前的目标。

程一诺望着这诡异的一幕，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，握着武器的手指微微收紧，低声开口： “都变成这副样子了，这些家伙，还能称作人类吗？”

陆望舒云也看见了畸形病人创口内部的景象，心神微凛，指尖微动，立刻调整指令。

几具特异化，手持纸盾的特殊纸人上前牵制，其余纸刃纸人不再盲目劈砍躯干，试着瞄准脖颈、关节这些控制躯体活动的位置下手。

看到陆望舒云迅速做出判断、调度纸人变更进攻重点，凌司微微颔首，眼中掠过一丝认同。

他没有出声打断，视线依旧牢牢锁在那不断从伤口淌落的乳白色浆液上，心底飞快梳理着方才收集到的线索。

眼前这批畸形病人，和他们早先在玉米地、墓地遭遇的畸变个体截然不同，就连庄园里那些畸形仆人，彼此之间也存在明显差别。

那些畸变体尚且残留着一部分自我，会有欲望、有偏执的执念，虽说那只能算是野兽的本能，但再怎么说也是能理解其畸形化对身体的改造。

可眼前这些，身上却有着高度统一的特征，腹腔置换为白色囊肿与浆液、缺失痛觉、受伤之后行动节奏几乎不受影响。

这个共性，让凌司生出一个想法，德洛斯恐怕已经掌握了一套可以量产畸形病人的手段。

与其说这些东西是他麾下的士兵，倒不如说是一件件人形兵器。

没有自主理智，没有痛觉感知，不会因为重创而溃败，只会机械、顽固地遵从下达的指令，无休止地向目标发起进攻。

这不就是某些人最喜欢的武器吗？

凌司的目光扫过混战里其他几具同样被纸人撕开伤口的畸形体，验证着自己的推测。所有个体的内部构造一模一样，像是按照同一个模子铸造出来。

他侧眸瞥了一眼身侧的亚伯。

亚伯的眼睛紧紧盯着仪式之地所在的位置，全然没有因为这些畸形病人的异状而感到惊讶，从这副淡定的表现凌司就能看出对方绝对和这些畸形病人有过接触，甚至大概率知晓其本质。

想到这里，凌司心底的冷笑又重了几分。 亚伯隐瞒的东西，远比他预想的还要多。

找到了处理办法后，没过多久，纸人们就再度在战斗中占据了上风。

眼见纸人稳住局面，这批“貌似”量产畸形病人的攻势被暂时牵制住，陆望舒云才有余暇分出心神，扫视混战里幸存下来的几名学生。

目光匆匆扫过，一道熟悉的身影撞入眼帘。

是付清，昨天在庄园相遇，给他们指过路的那个男生。

陆望舒云心头微讶。 没想到他也来到了这里。可他孤零零一个人，他小队里其他人去哪了？

一看见付清，陆望舒云顺理成章想起了他身边那个气势咄咄逼人的肖科，视线立刻在人群中搜寻，想要找到肖科的踪迹。

“是你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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