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9章 血肉熔炉：狗怕那道谷（1/2）

他背影僵了一下，没回头，掀帘出去了。

我望着晃荡的门帘，把这一路的事在心里翻了个个儿。猎狗场那回他说过，如果没有我，乌赫古不会死。可他也说了，知道我有苦衷，临走还叫了我一声姐。

他现在究竟对我是个什么态度、什么心思，说实话，我拿不准。

我只知道一件事——这会儿坐在神信位置上的人是我，那位置，他比谁都想坐。

把我交给他，带进一道走不到、喊不应、死了没人收尸的绝地，我若有个三长两短，他只消一句“她自己没扛住”，便什么都了结了。

阿克西妮娅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，“他怨你，可他接了令，”又顿了顿，“再说，你也不是头一回被人盼着死。”

出门我绕去医馆。吉澜听我说要进山，起身取了个鹿皮小包搁我掌心，里头是止血草末、续骨膏、艾绒火绒，一卷煮过晒透的麻布，还有半块乌黑的皂。

“回来。”

她没说保重，只说回来。我应了一声。

第二天天没亮，北门口。兀舍带了七八条黑狼犬，都吐着白气，另牵了两头驮干粮皮囊的驯鹿。他自己背着弓、挎着箭，腰里别着猎刀，手里握着猎熊矛，扫了我一眼。我手里握着猎矛，右靴筒里别着放血刀，鹰羽鞭盘在腰后，脚上是新换的狍皮靴。

“跟上。”说完他转身就走。

灵鸦之巅的雪峰从云里露出来，白白的一座，看着安安静静。

狗忽然都停了，朝山上竖耳朵。

北山城的城墙在身后慢慢缩成一道灰线。晌午过后过了樟子松林，雪道断了，再往前是灵鸦之巅的外围荒坡，雪没到小腿肚，再往后没到膝盖，每拔一次腿，都像从一只攥着我的手里把脚夺回来。天也变了，云压下来，风裹着雪粒子往领子里钻，睁不开眼。

一道冻住的山溪横在面前，冰面顺着山势往下倾斜，底下是没冻实的溪水，踩不实就掉下去。他把猎熊矛横在身前，矛尖探着冰面，一步一步挪过去，冰面在他脚下咔咔响，到了对岸才回身。我踩上去，冰面裂了一声，脚下一滑，半条腿陷进冰水里，那股冷顺着腿往上窜，一直窜到大腿根。

我咬着牙爬上来，半条裤腿湿透了，冰凉地贴在腿上。

又走了约莫半个时辰，地势往上抬，前面一道陡雪坡，坡面叫风刮得硬邦邦的，左边断崖，右边密林，没有平路可绕。他先上去了，驯鹿蹄子稳，顺着坡边的碎石棱绕了上去，狗跟在后头。

兀舍站在坡顶看我。

我爬了一半滑下来，膝盖磕在石棱上，麻了好一阵。第二回学乖了，手刨脚蹬，指甲抠进冰壳里，湿裤腿叫风吹得发硬，膝盖弯不过来，到顶时肺里像灌了冰碴，趴在雪地上半天起不来。

他也不催，就站在那儿等我自己爬起来。我趴在雪地里，一口气半天缓不上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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