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8章 度世之技：要跟死人进山了（1/2）

妇人抽噎着答：一个十岁的小子，再就是族里的叔伯，男人没了，常来照管。

老尼浑又比。“太爷问，院门是怎么个开法，门闩在里头，还是外头。”“供的饽饽，是原样没动，还是当真少了、叫人吃了。”“这些怪事，是从哪一天起的。”

妇人答得断断续续。我在一旁听着，听到第三句，心里动了一下，开口问她：“怪事起头那几日，你是不是跟族里提过，要把屋和那张抚恤的皮子，立到你儿子名下。”

妇人愣住，点头。

“门闩在里头，门却开了。”我说，“那是有人在外头，用薄片把门闩拨开的——鬼不用拨闩。供品不是挪了位，是少了、进了活人的肚子。你一提立文书，夜里就开始闹鬼，闹到你自己不敢住、抱着孩子回娘家，那屋、那牲口、那张抚恤的皮子，归谁？”

妇人哭声停了，脸色发白。

“去看看院门外的雪。”我说，“拨闩的人留下的脚印，重，是活人的脚印；再称称你叔伯家这几日的粮。”

帐里静了一会儿。老尼浑看着我，眼底没有意外。他抬起手，慢慢比了一串手势，尼娜看着，一字一字译给我听。

“太爷说，你不被鬼话绕进去，看得见底下藏着的人事。”尼娜学着太爷的慢，又忍不住带上自己的得意，“太爷还说，这一科，旁人要学十年，你不用怎么学。”

“可这是人事，不是仙事。”我说，“仙家的那些，我一窍不通。”

老尼浑拿起烟杆，在火塘边的灰上划了几个字，划完让我自己看。灰上是八个字：仙凡一道，先了人事。

尼娜凑过来，念给我听，又抬头解释：“太爷说，闹到他这儿来的，十桩有九桩，根子在人心里那点贪、那点怕，药石治不了，族里也断不清——寡妇丢张皮子，族里不管，仙家的话他们才怕。太爷借着仙家的嘴，把人不敢说的公道说出来，事就了了。十桩里九桩都是人装的，借仙家的名头压一压就过去了。真有仙家介入、不是人能装出来的事，十桩里未必有一桩——那才当真要请仙家来断。”

我看着火塘里那一明一暗的炭，忽然明白了这一科为什么叫“解难”。老尼浑断的从来不只是仙鬼神案。他是替这些没处讲理的人，找一个肯听、也镇得住的由头。

出帐的时候，尼娜走在前头，脚步还轻，却回头小声跟我说：“姐，你方才三两句就把那妇人的事说破了，比太爷的卦还快。”

“卦是说给装神弄鬼的人听的。”我说，“你太爷心里早清楚了。”

夜里回到自己屋，墙上是北山的地形城防图，钉着卷了边的神调唱词，桌角摞着老神信留下的笔记，木箱上叠着那套鹿皮神衣、神帽，旁边是我练裂了的小鼓。我在桌前坐下，把这些天的功课在心里过了一遍。

五样本事，一样一样走了一遍。说穿了，都是皮毛。

仪式我将将拿住了形，神却不来。

医药我认得药，打得好结。吉澜那层能把人从鬼门关拽回来的光，我没有。

预言我不会做梦。给我一卷旧档，我能理出个大致的脉络，可具体是什么、哪天来，说不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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