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8章 度世之技：要跟死人进山了（2/2）

战斗，安德烈说我够狠够快，也就是些寻常刀弓拳脚。

解难我看得穿人事。仙家的，一窍不通。

他们几个，嘴上都夸了我几句。可我心里清楚——那些话，多半是鼓励。

肯学、记性好、看得见旁人漏过去的细节，这些是真的，可也只是些调查员的基本功，罢了。

凡是有形的、能学的、靠一双手和一颗脑子的，我掌握的都还算快。唯独“神”那一头，请不来的神，做不出的梦，空空荡荡。

我把娜斯佳给我的那卷旧档摊开在桌上，就着油灯，又看了一遍那些已经翻了许多遍的条目——二十几年，间隔越缩越短；头几波还只是天地间的动静，到后来，一拨比一拨冲着人来。我用指头在那几行字上慢慢划过去。下一回，它会变成什么样子。

窗外起了风，吹得檐角什么东西轻轻响。阿克西妮娅的话又回到耳边：学得快些，下一次熊灾不知道哪天到，那个东西，也不知道哪天到。

神不来，我也得站在那儿。

这是阿克西妮娅坐了十年空位子想明白的事，如今我也开始想明白了。

我合上那卷旧档，吹熄了灯。

第三日清早，阿克西妮娅派人来叫我。堂子里只点了一盏油灯，她坐在长案后头，案上摊着北山地防图，灵鸦之巅背阴那一处，图上空白，连一道墨线都没有。

“三关，头一关，血肉熔炉，过肉身。”她指头落在那片空白上，“火池、冰眼，是学成那天立给满城看的形，形好过。真正把你这块凡铁炼成料的地方在这儿——烫泉裂谷，灵鸦之巅背面，雪线往上，寻常猎户一辈子走不到那道梁。谷里地热翻上来，外头冰天雪地，里头烫石喷汽。”

我问谁带我去。她朝门帘偏了偏头。

门帘一掀，冷风裹着狗腥气进来。兀舍站在门口，石青鹿皮袍，窄狐皮领，素牛皮腰封，猎熊矛斜背在身后，矛尖裹着粗布。他比上回又瘦了些，显得嘴唇更薄。脚边那头黑狼犬一进门就伏低了身子，耳朵却一直竖着。

他的目光从我脸上掠过去，落在阿克西妮娅身上，没有再看我第二眼。“大人。”

“你带她进谷，多久练出来你定。练不出来也带回来，别把神信扔在山里。”

兀舍沉默了几息。“我带的是猎手，神信金贵，练坏了，我赔不起。”

“这是命令。”

堂子里静了一瞬。他下颌那根筋绷了绷，到底没再顶，把矛往地上一顿，铁箍磕在石地上，当的一声。“遵命。”

他转身要走，阿克西妮娅又叫住他：“兀舍，你死过一回，死的门槛在哪儿，满城就你一个人走过。带她到门槛跟前教她认，别让她迈过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