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6章 度世之技：无用的预言（1/2）

吉澜闻讯赶来，翻了她眼皮，搭了脉，又查了腰腿，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，只淡淡交代：命是捡回来了，腰、腿、两根肋，伤筋动骨，养，急不得，这些日子别想下地。末了一句，她看了尼娜一眼：“命抢回来了，人得惜着。刚睁眼就想坐起来，像什么话。”

尼娜乖乖听着，等吉澜走了，才凑到我耳边，声音还虚，眼里却有了点活气。

“姐，你如今是神信了，堂子里这些烧香打鼓的，你都见着了。“她说，“等我能拄拐，我带你去看太爷断事。那些药石治不好、族里断不清的——丢魂的、被亡人缠上的、家里供的仙家闹脾气的——那才叫真本事。太爷断一桩，我给你译一桩，他手势快，旁人看不懂，我看得懂。“

我说好，等你养得能走。

她这才心满意足，攥着我的手，不多时又沉沉睡过去。

夜深了，我回到前堂，没点灯，借着龛前那点香火坐了一会儿。

这些天下来，仪式怎么走、基础的医药功夫，我一样一样都学会了。

阿克西妮娅说，学得快些。下一次熊灾不知道哪天到，那个东西，也不知道哪天到。

尼娜情况稳定了，我便往流风城堡的古籍馆去了。

娜斯佳坐在那处向外凸出的小阳台上，桌上照旧沏着红茶。她看见我，没起身，眼睛没离开手上的书，抬手把一杯茶推过来。

“阿克西妮娅让你教我预言。”我没喝，直奔主题。

她搁下杯子，看了我一会儿，那眼神像在掂量我到底行不行。“你做过那种梦么。”她问，“醒过来，哪一天要发生什么事，你已经先知道了。”

我摇头。那样的梦，我从没做过。

“那这一科，你要教我些什么。”

她没答，起身从架上抽出一卷边角磨毛了的旧档，丢在我面前。

“魇声来之前我做的那个梦，和你说过。”她说，“白龙湖底有个口子，它从这个口子上来。梦只肯告诉我这些——它从哪一年开始往上拱、为什么偏偏这一回不咬皮肉改钻人心，梦不肯说。”她指尖在那卷封面上一点，“这些答案，不在梦里，在这儿。我教不了你做梦，可我能教你，怎么把梦没说完的话，从前人留下的字里挖出来。历代神信记下的灾异都在里头。你把它们找出来，按年份排——我要你看两样：隔多久来一回，每一回，比上一回变了什么。”

我在那一堆旧书里坐了整整一个下午。

最早的一条，不过是二十几年前的事。往后每隔几年就有那么一两行，记档的人换了好几拨。早些年的灾异，还只是天地自己的动静：白龙湖夜里发响，牲口、狗无缘无故躁一阵，后来有了地动，房倒屋塌也砸死过人，可没有一样是奔着人来的。

等我到北山，这些天地间的动静一样也没遇上，灾异已经换了样子——熊进城，一拨接一拨，专冲着人来。到这一回魇声，干脆钻进了人心里。

我把条目按年份排开，一条一条对。排到天黑，我看出两件事——头一件，间隔在缩短：头一回隔了六七年，后来三四年，到最近一两年就来一回。底下那东西，越顶越急。再一件，湖底那道口子，旧档里从没记过，是这一回才裂开的。

我把排好的纸推过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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