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5章 度世之技：药与毒（1/2）

“形，你拿住了，比我当年拿得快。“她说，“可你请的是神——神请不动，形学得再像也没用。差的那一半，不在我这儿，也不在这面鼓里。我教不了你，谁也教不了。“

她过来，把鼓从我手里接过去，重新挂回墙上。挂的时候她背对着我，开口，声音比方才低了些：“鼓点那么合，我原以为……“她没把话说完，摇了摇头，自己打住了。

我听出她话里的半截子意。她坐了十年空位子，等了十年兆头没等来；见我鼓点合得像天生的，那一瞬怕是动了点盼头。可神没来。她怕的，是我再走她的老路。

我没作声，把那束艾草的灰收了。形是死的，先攥牢死的再说。

下午我去了医馆。

熊灾过去这些天，伤号少了，馆里仍躺了七八个人，断臂的、裹头的。吉澜挽着袖子，正给一个伤号换药，见我进来，下巴往墙角一排药笸箩那儿一抬。

“先认药。“

她一边手上不停，一边随口教我认药。止血的是哪几味，长在山阳还是山阴；退热的、安神的、续骨的，各抓一把搁我面前，让我看叶、闻气、尝一点根须，再说名字和分量。我说不上来的，她报一遍，声音平平的，不催。我还记不住，她也不恼，再讲一遍。

正说着，外头抬进来一个病人，说是风寒，吃了几剂药，人反倒一日比一日软。吉澜问了两句，叫他把随身的药包留下，从里头拣出两味不常见的，搁在我掌心。“就这两味，单看都是好药，搁一个人身上，就成了这个样子。”她说，“药和毒，本就是一回事。同一味草，用对了救命，用错了，就是催命的。”她告诉我，中毒的人，死相从来不像中毒——有的看着像惊悸暴亡，有的看着像失足淹死，有的一日日空下去，饭照吃、话照说，旁人只当他是丢了魂。不认得，就真当他是病死了。

她说这些的时候，随手把那两味药摆回笸箩，语气和讲止血草时一样平常，像在说天要下雪、柴要备足。我把每一味、每一种征象都默默记下了。

认完药是包扎。她扯一条麻布，把伤号的胳膊递过来，让我上手。麻布怎么压过伤口，怎么绕，怎么收，最后那个结怎么打——她自己打的结又快又稳，我打头一个，松了；第二个，勒得伤号直吸气。她伸手过来，三下拆开重打，指头在我手背上点了点力道。

“压住就够，别往死里勒。“她说，“血要止，气也要留。“

我练到第七八个，那个结总算有点样子了。

然后，她把我领到一个伤号跟前，那伤号躺了好几日，伤口总不封口，药敷着也不见好。吉澜把自己的手覆上去，指尖那层白光又起来了，薄薄覆住伤口，一寸寸往里走。那人脸上的紧绷慢慢松下来。她收了手。

看着她施展神医异能，我再次想起，我的异能究竟是什么。我多想像她一样，有如此慈悲的神力，救人于水火。

我们是姐妹，我们的异能，会不会有那么点相似。

她在长凳上坐下，像累极了。“这光能救人。”她说，“可它长在我这么个凡人身上，一次只救得下一个。”熊灾那几天，医馆里躺不下人。我两只手，照得过来这个，照不过来那个。有的抬进来还有气，我这头刚给一个合上伤口，那头人就凉了。

“我只是个凡人，两只手，总有顾不过来的时候。”她说，“救得过来的救，救不过来的，只能看着——”她看了我一眼，“可你是神信。我这点手艺，救一个是一个。你现在是神信了，挡在人前的，不该只是这一双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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