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5章 度世之技：药与毒（2/2）

可现在，她在救人，我在旁边，连把手都搭不上。

后堂塌后，尼娜挪去了偏屋养着。从医馆回来，我就坐在偏屋的炕头守她。

她睡了太久了。吉澜隔日来一回，白光一次一次往她腰腿上续，把人从那道坎上往回拽；命是早拽回来了，气也匀，人就是不肯醒。她躺在那儿，眉头整日蹙着，睡得沉，谁喊也不应。

我照吉澜教的给她换药，一片一片看她腰腿上的伤——哪一块在收口，哪一块发了暗、红肿，该换哪几味药，我不敢自专，攒着等吉澜隔日来问。药我按着方子煎，先自己抿一口试冷热，再吹凉了一勺一勺喂，喂进去大半顺着嘴角流出来，我再擦。她的气脉，我也学着一日日记下来：哪天匀了，哪天又沉下去。夜里我在旁边铺张皮子和衣睡，她有一点动静我就醒。她是为把我推出禁地的门槛，才叫那根梁压住的。

这笔账，我没法还。

这日傍晚，吉澜刚走，炕前的油灯点上。我拧了布，给尼娜擦那只瘦得见骨的手，擦着擦着，手心里那几根指头，极轻地动了一下。

我屏住气。

她眼睫颤了颤，慢慢掀开一条缝。目光先是散的，在房梁上转了半圈，才一点一点聚起来，落到我脸上。她认了我一会儿，喉咙里挤出一个哑得几乎听不见的字。

“姐……“

我喉咙一紧，应了一声。她没顾上说别的，手在被子上虚虚地抬，抬不动，就那么朝我胸口的方向探。

“那下……“她气音断续，“挡住……没有。“

她的小命才从鬼门关里挣回来，睁眼头一件事，是问我那一下挡住没有。

我握住她那只凉手，攥在自己两只手心里。

“挡住了。”我说，“你那一下把我推出来了，我一根汗毛没伤着。你先顾你自己。”

她举起双手，看着我，仔细摸着我的脸，许久，这才肯把那口气松下来。我眼眶一热，一滴泪落在她手背上。她却咧了咧嘴，想冲我笑，一边就撑着胳膊要坐起来。

“我得去……太爷那儿，他一个人，话都……“她急，话说半句就喘。

我把她按回枕上。“躺着，太爷有手，会写字，饿不着。”我给她把被角掖紧，“腿还没好利索，逞什么强。再闹，我去叫吉澜，由她管你。”

这话管用，她老实了，仍攥着我的手不肯放，像一松手我就要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