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2章 神信的品格：不转身（2/2）

没死成的呢。安德烈在庆功宴的冰池里，叫一股看不见的劲往下拽，一院子人眼瞅着把他拖了上来——这池子水、这道暗渠，本就卷不走他。我在后堂，第二下没挨着，是多亏尼娜把我推出了禁地的门槛。

两回，都是临了被人、被仙家打断的——不然就和那三个一样了。

我慢慢琢磨出它下手的路数。它不跟你硬碰，不留第二个人的痕迹。是一股阴寒的、无形的东西——要么引着你自己走过去，要么让你自己动不了。

我回忆起遇袭的感觉。那股阴寒从肩下扎进来，胸口跟着炸开一片火。我心里什么都明白——它来了。可手脚一寸也动不了，像整个人被钉在原地，喉咙里只漏出半声，血已经顺着指缝往下淌。那会儿我正一个人守着镇石。

熊灾，是否是地下力量唯一的手笔……

天没亮透，阿克西妮娅来了。

她站在偏屋门口，披着一件墨棕短袄，发髻一丝不乱。“起来。“她说，“今日拜师，前堂。“

我跟着她往前堂去。

伤员减少后，前堂不再作为临时换药处，已经收拾出来了。

长案擦得发亮，长凳归了位，祖灵龛前点起新香。

堂子里就我们两个。

“拜师不必惊动满城。“阿克西妮娅净着手，头也不抬，“祖灵在上，你我在下，够了。“

她教我净手，焚香。香举过眉，三拜，再一支一支插进炉里。

“拜。“她说。

我跪下去，胸口的伤一扯，我没作声。三炷香点起来。

我对着那卷祖谱磕头。上头密密麻麻，是历代坐过这堂子的神信的名号。起来的时候，我忍不住在那串名号里找。

我从最后一个往前看。打头的就是珊蛮。

妈妈，二十年未见。如今我在你坐过的堂子里，指尖碰到你留在帛上的名字……

并没有伊万或阿克西妮娅的名字。

接着是拜师父。我双手捧起一碗酒，举过头顶，跪到阿克西妮娅面前。她接过去，一饮而尽，把空碗搁在案上，伸手把我扶起来，手劲很大。

“誓词我不教你念，“她说，“学来背来的誓言不算数。你自己说，祖灵听着。“

我跪在那儿，没想到还有这么个环节。

我要说什么。

誓言是什么？

在别人的苦难面前，我怎么能转过身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