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2章 神信的品格：不转身（1/2）

又过了几日，尼娜还没醒。

我胸口的伤结了痂，深吸气还扯着疼，已经能下地。白日里我坐在她炕头，把那几张列嫌疑人的纸摊在膝上，一遍一遍看。

纸边已经磨毛了，有些名字也已经模糊不清。实际上，就算我不看也没关系。

这些名字我背都背得下来。巴穆，王子涵，伊万诺维奇，兀舍，再加差点没了的安德烈、吉澜，还有后堂里莫名其妙被攻击的我。

神信家族在册的，还没有受到过袭击的，眼下只剩娜斯佳一个。

伊万和乌赫古的死我都见证过了，除了不清楚娜斯佳想要伊万命的原因，他们的死不能归为一类。

如果把范围放宽，把被家族除名的人，和神信家族的亲属们也算进去，就还有王斯拉夫、王琳、柳德米拉，他们无一人受到过攻击。

不过，也可能是暂时的，他们只是暂时还没有受到袭击，或者说，他们当中有人也受到过袭击，只不过对方没有成功，事主也没有张扬。

而王子涵出现在名单里，让“清剿有神信继承资格的人”这个推论行不通了。

“神信血脉”是死者或受袭击者相同的点，和除名、排除权益这些人为操作不同，血脉是无法改变的。

姑且，以血脉作为死亡标准。

那么，什么人，会有什么动机，去清剿拥有神信血脉的人呢？

我把那张纸翻过来，在背面写字。

先写了四个字：内部争位。谁想坐上来，就得把旁的神信血脉一个个清掉，好叫自己再无人可争。

这条站不住。一个为了上位而杀人的凶手，眼里只会有和他抢位子的人。可名单里有王子涵——他被除了名，根本不是这把椅子的候选人。这样一个人，跟谁抢？杀他，对谁上位半分好处都没有。他偏偏也死了。

又写了四个字：外部夺权。

北山里头，没有神信血脉的人——凡人，或像尼浑尼娜那种——想把神信这层壳掀了，自己来坐掌管北山的位子。也说不通。神信这位子，北山认的是血脉、是神选。身上没有神信那滴血，就算把神信家的人都杀光，自己坐上去，满城的人也不认。况且真要夺权，动的该是刀兵、是阵仗，犯不着用密室里一缸水、黑松林里一个人、后堂一块镇石这种死法。

再写了两个字：复仇。

王斯拉夫最现成，他儿子王子涵死了，一口咬定是伊万下的手。可他的仇冲着伊万一个人——儿子死在谁手里，他找谁去。他要真有这本事，一刀杀了伊万，账就了了，犯不着把巴穆、伊万诺维奇、兀舍这些跟他的仇不相干的人，也一个个清掉。

还有繁星。二十年前青云、流风联手倾覆繁星，表面上满门一个不剩，实则乌赫古把余众打散了，改了名，藏进城里城外——种地的、打铁的、缝皮子的，混在百姓里。这股人真记着旧仇，冲着青云、流风两家来，倒是一条对得上名单的线。

可这条也有两处说不通。我自己就是繁星的余脉，珊蛮的女儿。真要是繁星的人在收账，头一个该认的是我，可后堂那一下，冲的就是我。再说，这些藏在城里的繁星后人，都是种地打铁的凡人，做不出这种事。

三个词写在那儿，越看越像废纸。

哪一条都套不上。我把纸撕了。

从前我咬定是人，不管是神信、地仙、凡人，一律是人。

这几天的经历，已经让我不再死抱着“必有嫌疑人”的想法。

黑松林里，水缸边，还有那片野地——它挑的不是地方，在哪儿都能下手。收成功的这几个，没一个是被人当面按着捅、按着杀的：王子涵自己捡着松仁一步步走进了狗群，伊万诺维奇自己栽进了那口水缸，兀舍在黑松林里，腿先木了。全是人自己过去、自己栽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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