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9章 嫌隙：旧盟友的裂痕（2/2）

尼浑没放下手，杖尖在地上重重一顿，又追了一串手势，这一串比得格外沉。

尼娜的声音也跟着沉下去：“卷宗上写，繁星余众，无分老弱，尽数除尽。可乌赫古没下手。他把那些人打散了，一户一户，改了名，换了地方，安插进城里城外——种地的，打铁的，给人缝皮子的，都是普通城民，没人认得出来。“

满堂一震。

流风那边，王斯拉夫倒吸一口气。阿克西妮娅缓缓坐直。

“你的意思是，“她开口，声音还是稳的，只是慢了半拍，“这二十年，城里一直住着繁星的余众，而我们，一点都不知道？“

“是你们流风，非要他们死的。“宝珍像抓住了什么，反而硬气起来，“当年三家约好集合最后一搏，结果呢？只有繁星去赴了那个死约！你们流风主外，真刀真枪灭了人家满门，回头还要青云去斩草除根、背这千古的骂名！“

“伊万大人那也是——“王斯拉夫急了。

“也是什么？也是为了北山好？“宝珍冷笑，“'无分老弱，尽数除尽'，这话是谁下的？乌赫古就是看不下去这份狠毒，才抗了令，给人家留一线苗！他替你们流风背了二十年清剿的黑锅，到末了，把命都搭进松林里了——如今你们倒疑心，是这些被他救下的人回来复仇？“

“那不然呢！“流风这边一个家民代表霍地起身，“神信一个接一个死，死法一个比一个蹊跷！你们青云瞒了我们二十年，谁知道还瞒了多少？谁知道这些藏起来的繁星人，如今安的什么心！“

“你血口喷人！“

“够了。“

阿克西妮娅扶着桌沿站起来。她到底是病愈了，这一声不高，却让两边都看脸色收了声。她看看流风这边，又看看青云那边，想说什么，张了张口，最终只是疲惫地按了按眉心。

她想端平。可这碗水，底下垫着二十年的旧账，哪里端得平。

何况她自己就是流风的人。

尼浑也重重坐回去，烟杆在膝上磕了一下，没再抬手。他也按不住了。

还是那张长桌，还是那些人，方才还一同扛过掘虺的两边，此刻隔着桌面坐下，眼神都绕着对方走。

场面僵持之时，窗边一直没出声的娜斯佳直起身。她的眼神从每个人脸上依次扫过，声音不高，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。

“吵这些没用。“她说，“我又做了个梦。“

没人催她。大家都知道，娜斯佳的梦，是会成真的。

“我梦见白龙湖底下有个口子。“她的指尖捻着一缕发梢，“那是地下那个世界，通到人间的道。前三波熊，从山林来——只不过是要动真格的。“

现在是深冬，白龙湖不上冻，想来就是这个缘故。

王斯拉夫问：“什么时候。“

“很快，不会超过几天。“她顿了顿，“这一波，不一样。溃骸、暴爪、掘虺，再凶，凶的是爪子、是皮肉。这次，地下的力量，才真的要现身了。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