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9章 第三场熊灾：惨胜（2/2）

熊群的势头弱了。冲上来的越来越少，有些熊还没靠近城墙就开始往后退。林缘的土坡上，白毛掘虺人立着，左前腿耷拉着，脖子上的白毛被血粘成一绺一绺。它看了城内一眼，然后转身，三条腿一瘸一拐地消失在林子里。

黄昏的时候，城外的熊群退了。

它们退得并不慌乱。前排的熊断后，后排的熊护着受伤的同类，有条不紊地退进北面的林子。城内的熊没退出去——地道口被死死堵住，一批批倒在弩箭下，熊尸积得老高。

城内城外再不见一只活熊时，城头上静了一会儿，然后爆发出欢呼。

有人哭，有人笑，有人抱着身边的人不撒手。一个老猎手把帽子扔上天，帽子落在火油桶里，烧着了，他笑着把火踩灭，又哭了。

我看着熊群退去的方向。城墙内外，熊尸堆成了山，人的尸首也混在里面，雪被血浸成了黑色。我低下头，看自己的手——这双手，五天前还在独自挖地窨子，今天没有辜负这座城。

王琳从城里走上来，给我递了一碗热水。她的嗓子哑得几乎说不出话，头发乱蓬蓬的，脸上一道灰一道血。

“民防队转起来了，“她喝了一口水，声音没什么起伏，“弹药从仓库到城头没断过，伤号也运得过来。“

“是你干得好。“

她没接话，低头看自己的手，手上全是血和泥。过了一会儿，她说：“手不能停。“顿了顿，又说，“停了，脑子就转别的。“

安德烈走过来，在我旁边站定。他的头盔不知道丢哪去了，头发被血粘在额头上，脸上一道擦伤从眉骨划到颧骨。他看着我，看了很久，然后伸出手，在我肩膀上轻轻按了一下。

“今天要是没有你，“他顿了顿，“不好说。“

周围的猎手看我的眼神也变了。不再是好奇、戒备，或者“灾星“的忌惮。

有人小声说“就是她烧了东坡“，有人说“她一个人杀了那头大熊“。我没理会，我在找一个人。

娜斯佳从城墙的阴影里走出来。她没穿平时的长裙，穿了一身深绿色的骑装——收腰，裙摆只到膝盖，露出同色的绑腿和小牛皮靴。领口和袖口翻着衬衫花边，原本是极干净的白，现在被泥和血弄得脏透了，辨不出原来的颜色。

她手上缠着布，血渗出来——后来我才知道，沃伦塔中途卡壳的时候，是她冲到底下，用热水化开冻住的齿轮，用铜钎拨正错位的齿牙，快速重启了沃伦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