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6章 第三场熊灾：掘虺挖进来了（1/2）

弩箭从坡面上射下去，在沟底炸开，冻土和熊尸一起被掀起来。弩箭从两侧坡面盖下去，接连扎进沟底冻土，密密麻麻，不留空隙。

熊群在沟里乱了。火油顺着沟底淌，流到哪里烧到哪里，熊的皮毛一点就着，火缠在皮毛上，顺着脊背蔓延，烧得它们四处冲撞。前排的被火逼得往前冲，后排的被弩箭射得往后退，挤在一处，互相踩。有几只试着往沟壁上爬，爪子刨进冻土，坡面太陡，爬一半滑下来，摔进火里。

我缩回地窨子，从入口的缝里看着，手心全是汗。

挤在沟里的那些，活不成了。

沟底的火烧了大约两刻钟，势头渐渐弱下去。越积越多的熊尸把火压灭了。它们有些还在抽，有些已经烧成了焦炭。空气里全是焦肉和熊油的味儿，风一吹，飘出半里地。

城头上传来欢呼声。安德烈的声音顺着风传过来，听不清喊什么，但听得出来在笑。

我没笑。沟的深度，恐怕是不够。

掘虺的数量，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多。

甚至不知道多出多少。

果然，没过很久，沟谷被熊尸填平了。火灭了之后，剩下的熊开始踏着同类的尸首继续前进。林子里的熊还在往出涌，一层叠一层，看不到头。

以北山城现在的防守能力，坑杀这些远远不够，一旦让剩下的熊过了沟，城就破了。

我甩出两长的响鞭。变向。

然后我从地窨子里爬出来，沿沟谷北侧的窄径往上攀。冻土凸出形成的天然石阶，只有我脚掌宽，熊走不了。我留了一手，专门等这个时候。

爬到坡顶，我沿沟沿往东跑。东坡。东坡顶空着——我之前跟安德烈说过“东坡冻土松，站不住人“，所以他没在这儿布兵。这正是我要的。

东坡顶的雪层下，有一条天然的横向裂缝。五天里，我趁夜色独自上来过三趟，把十几罐火油塞进裂缝，用冻土块封好，再覆上雪。从表面看，什么痕迹都没有。

我跪下来，用手刨开裂缝口的积雪。冻土块还在，我抠出一块，里面的火油罐露出来，罐口封着松脂。我用火镰点着了引线——浸了松脂的麻绳，一沾火星就滋滋地烧。

一罐，两罐，三罐。我顺着裂缝一路点过去，火油顺着裂缝淌，火焰钻进冻土深处。我能听见冰胶被烧化的声音——咯吱，咯吱。

东坡是风化冻土层，靠冰胶结。冰一化，土就散。

我点到最后一罐的时候，底下的熊群已经到了沟谷边缘，正踏着第一波熊的尸首往沟对面涌。突然，所有的熊都停住了。

无关于火和箭。就是它们自己停的。

所有的熊，同时抬起头。风停了。

我跪在坡顶，手里还攥着烧到尽头的引线。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跳，跟大地的震动是一个频率。咚，咚，咚。

它们浑浊的白眼珠齐刷刷地对着我，发出不安的低吼。前排的熊开始后退，踩在后面熊的身上。有几只甚至转过身，蹭了蹭身边的同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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